福州历代文状元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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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科举时代的读书人,都以登科第、隶仕籍为终身奋斗的目标。因此,科举选士制度直接影响了士子们的读书生活与社会理想。“一举首登龙虎榜,十年身到凤凰池”,唐代泉州第一名进士欧阳詹的诗句,既表达了未及第士子的人生理想,也宣示了已发迹书生的自豪心情,再现了那个时代读书人的心态。在唐代,新中进士者,首赴“曲江宴”,次与“杏园饮”,再行名园探花、雁塔题名之盛举。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形容的正是中选者的愉悦心情。读书人扬眉吐气,全在于科举一博。 更有甚于此者,便是状元的荣誉。中进士既不易,中状元尤其难,古人均视此为人生之极致。这是家族的荣耀、地方的光彩。
万千士子拼科举,中了状元成“闻人”。那么,状元的经历和命运到底如何呢?可以说,每个状元都有自己的成长史,但又都因个人条件与社会环境而有着不同的仕途经历与历史命运。这里仅举福州历代文状元为例,便可见一斑。
看看状元的成才之路
与人们的想象相同,所有状元都是天生聪颖加后天勤学,故能卓尔不群。
福州第一位状元许将就是少时勤读,擅作词赋,欧阳修读其赋即道将来“未可限量”。他胆识过人,传说居住在福州城郊时,一夜虎自东山窜入,众皆忧惧。许将却不以为意,作诗高吟道:“昨夜虎入我园,明年我作状元。”果然,他于18岁时高中状元。
此外,永泰状元郑侨,少怀大志,饱学多才;永泰连科状元黄定,家境贫寒,幼年好学,苦读经史;长乐状元姚颖,为人谨厚,力学勤苦,而文章俊赡;闽清状元郑性之,家境清寒,从小勤学,发愤自励,朱熹曾预言其必成大器;幼年即由莆田迁入长乐的状元陈文龙,自幼颖悟,苦学不厌,未及弱冠,即以工赋律而名噪郡庠;长乐状元马铎,史称其资质醇厚,自幼聪颖,于父母死后,仍锐志读书,其学宏肆贯通;同县人李骐也是自幼聪慧强记,苦读深研;怀安县状元龚用卿,精举子业,擅诗文书法;闽县状元陈谨,少重信义,谦恭朴质;侯官状元翁正春,也是自幼聪颖,精于学问;同县状元林鸿年,少时勤学,常与名流切磋学问。
由上可见,状元之出人头地,皆由少年资质颖异且力学有成,其成才绝非偶然与侥幸。
状元的仕途是怎么成功的 状元的成功有其主客观原因,或因个人不断努力进取和修养身心,又因政治清明,朝廷重用提拔,而得发挥聪明才智的机会;或在不良环境挤压下,仍能立志自勉,终于“赢得身前身后名”。
许将入仕以后,本可循资由地方入京任职,他却推辞说“起家为官,本代耕耳”,仍想在外任职,以余闲多读书。宰相因此嘉许他的志气,后又受皇帝破格提拔,历任显职。死后宋徽宗亲书墓志曰:“两朝弼亮,翊赞良臣。”
郑侨入仕后,以“忠诚重厚”称誉朝野,耿介沉静,政绩卓著,官居高位。
马铎博学多能,46岁中状元,耿介正直,处己以正,勤于事君,劳苦不避,传为美谈。
林鸿年中状元后2年,即奉旨为册封琉球国王正使,在外廉洁自守,屏绝馈赠,琉球举国上下感激。任地方官而有政绩,历任按察使、布政使、巡抚,因云、贵、川用兵不协,而受劾革职。受聘为正谊书院山长,严持师道,十数年间,生徒人才辈出,福建巡抚以其“掌教闽中,著有成效”请奖,吏部亦以“经术湛深,品行峻洁”回奏,朝廷特赏还他的三品卿衔。
王仁堪中状元时28岁,曾上书切谏慈禧太后,请求停建颐和园。出任镇江知府,处理教案,严持大体,主张“亲民之官,当知民之大体”,多行善政,嘉惠于民,深受镇江士民爱戴。调任苏州知府,士民闻知,遮道乞留。带病清理积案,半夜出巡冬防,以致感染风寒而不起,逝于苏州任上。督抚上其事迹于朝廷,称其“以实心行实政,视民事如家事”。
状元中文武双全且忠义俱著者,当推陈文龙。他少年立志“居官廉政”“忠君报国”。36岁中状元,出镇地方,秉公处事,“不挠不屈,不可干以私,人皆惮之”。奸相贾似道极力想拉拢他。文龙弹劾其弄权误国,故受排挤。当元军长驱直入,小朝廷起用陈文龙为参知政事,他决心以死报国。兼知兴化军时,“毁家纾国”,尽散家财,募兵抗御。他困守孤城,誓不降元。城破被捕,作诗诀别其子曰:“一门百指沦胥尽,惟有丹衷天地知。”面对敌人劝降,他大义凛然,以手指腹曰:“此中皆节义文章也。状元可相逼耶?”死时45岁,正当盛年。他的节概深受后人钦敬,的确为天下读书人生色。
但是,状元也有难见作为者。
姚颖,为人谨厚,文章俊赡,但未得享尽天年,仅33岁病故,人皆痛惜。
黄定,为政清廉,颇得民心,不久因病乞休,在家纵情诗酒,逝年56岁。
萧国梁历官不显,50岁即卒于任上。
陈安阝(音“安”)中状元之后,即因北方举子不服,以为考官私于南方人,明太祖朱元璋下令重考,陈安阝又因习天文犯禁,而遭杀戮。
李骐为人耿介有气节,廉谨不怠,孝于父母,主考不徇私情,时论称善。可惜因劳瘁家事,亦不得永年,47岁卒。
龚用卿入仕后,历任翰林院修撰、侍读、乡试主考官、国子监祭酒,持节恬退,因病过早辞官,投闲置散,士论惜之。
陈谨殿试文章受皇帝赏识,为人论事受宰相器重,认为他“器识纯粹,致力学部,为闽之光”,士人多敬爱之。可惜在家居丧时遭士兵乱棍误伤致死,年仅41岁。
翁正春入仕后,屡次上书规谏昏庸不理朝政的万历皇帝,受奸臣嫉恨而辞官,优游林下近10年。再被起用,又遭魏忠贤党徒弹劾,而再辞官。
由上可见,古代状元之所以不能有大作为,或因寿数不永,或因当道阻遏,古人皆归咎于命数,其实多有主客观因素。
状元的传世之作
事实上,状元的声名不仅仅在于及第时的显耀和任官的权位,重要的还在于入仕后的政绩、人品以及所建树的功业,此外还包括他的著述。古人常引《左传》之语作为勉人或自勉的座右铭:“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状元中有“三立”之举者不在少数。如许将工于诗文,著有《许文定集》;郑侨一生勤奋好学,从政不忘为文,著述甚多,如《历官表奏》《锦机诗》《莆阳人物志》等;黄定文章宏博,志识端正,著有《黄状元文集》《凤城词》;马铎学问宏肆贯通,为文操笔立成,著有《玉岩集》;李骐虽生年不永,也著有《国史补》二卷;龚用卿为文“雄赡宏富”,作诗“铿越秀润”,著有《使朝鲜录》《云冈集》《诗余》等;陈谨为文温润醇雅,议论中允,著有《内制集》《古文集》《国子讲章》及诗文;翁正春为人方毅严肃,风度峻整,著有《南宫奏疏》《青阳集》;林鸿年以“经术湛深,品行峻洁”为世所重,著有《使琉球录》《松风山馆诗钞》;王仁堪实心行政,忘身惠民,诗文由子女编为《王苏州遗书》。
总之,凡是状元出身的人,都有十载寒窗、磨穿铁砚的经历,都是饱读诗书、学富五车的大儒,因而充满“腹有诗书气自华”的豪迈。一旦进入仕途,他们又因难以驾驭自己的命运而有“命途多舛”的感慨,也常发出“行路难,多歧路”的怨叹。这是古代读书仕进者的心声,状元的功名光环并不能庇佑他们终身的仕途。他们的成就有赖于时势,更在于自身。时至今日,个人发展的途径甚多,各行各业皆有自己的“状元”。人们既知“状元”的光耀是暂时的,事业的成就才是永久的。只有终身勤奋,努力为国家、民族贡献才智的人才是真正的成功者,才能成为不朽的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