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陀寺访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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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乌山风景区正门上山,一走完石阶,便会看到一座古寺,名曰弥陀寺。不过一般的游客极少会去注意它。显得十分冷清寂寞。因为与它周边的名胜古迹诸如吕祖宫、道山观(现为鼓楼区博物馆和闽都乡学讲习所)和关帝庙相比,它既没有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的殿宇,也看不见香火鼎盛,锣鼓喧天的场面。加上它常年累月紧锁的寺门,阻挡了即便是有心一探其地的访客。我从小就经常在乌山玩耍,每次来到寺前,除非是在盛夏,被寺里一棵大树的一枝伸出院墙外的树枝上的金龟子所吸引,不然也不会去多看一眼这座已经很破落的寺院。这几年重修乌山上的古迹呼声很高,也的确不少古迹陆续被修复,但是这座弥陀寺好像是一处被历史所遗忘的角落,一如二十几年前那时我见到一样破败,那座寺门也继续对着红尘世界关闭着。
这几年爱好阅读地方志,读到了清代郭柏苍先生所撰的《乌石山志》中关于弥陀寺的描写,其中有几段文字非常打动我的心灵,郭柏苍先生撰写《乌石山志》时,经常住在弥陀寺中的红雨山房,他对红雨山房景致的描写,其中有两句让我,也相信会让和我一样追慕古福州风景的朋友激动不已,这两句是这样的:“乌白两塔平立窗棂间,磴下绯桃俯仰。”啊,何其美的景致也!,您可也设想,在当时抬头之时,可以透过窗棂一眼就同时看到最能象征我闽都古城风貌的乌塔、白塔。而又当您抬头望远景疲累之时,一低头休息,又马上看到石阶之下开得芳菲艳丽的桃花。再看现在,您要时抬头一准看到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要想同时看到乌白两塔是有一点难度的!而您低下头时,看到石阶下也就是那川流不息的车流。书中美景不复存矣!
想当年郭柏苍先生住在这座建于清代乾隆年间的古寺中,生活十分惬意。当时,寺中仅有一僧白天到外闲游,晚上酣睡,把寺里晨钟暮鼓的事都托付给了郭先生,而郭先生也在此过起了闲云野鹤的生活,煮上一壶乌山上泉水,用来泡茶待客,自己在房内或写书,或赏玩字画、寿山石,累了走出山房,眺望不远处如屏风一般的九仙山和山旁的两塔。也不时欣赏一下石阶下成片的桃林,想到了古人的诗句“桃花乱落如红雨”,就把自己的书斋取名为“红雨山房”。或者到附近的名胜比如舒啸岩、仙床(今天已不存)走走,聊发思古之情。到了晚上,约上几名好友,备好米酒素果,坐在石栏上,面对已经漆黑一片,只有两三点星光的福州城,听着被夜风吹着沙沙作响的树枝声。朋友们海阔天空,上下千古地聊着,直到晨鸡叫起……郭先生拥有如此美景、甘泉、良友,何愁不作出那一篇篇的千古锦绣文章!
如果说到那时的弥陀寺只会看到风花雪月,良辰美景,那您就错了,清光绪四年(1878年)的一把大火,让您看到了福州人民反抗强权的的勇气!那年的八月初三,英国传教士胡约翰非法私自购买包括弥陀寺在内的大片土地,还扩大自己已有占地,当地百姓到官府控诉,官府派人来勘屋基时,胡约翰谩骂呵逐民众,这下可激起了人民压抑许久的愤怒,以林依奴为首的乡民迅速组织起来,甚至连儿童都手执火把,一起冲上乌山,烧毁了一座洋楼,由于见识到中国人民反抗的威力,英国驻华官员不得不承认在乌石山所购公地不合法、宣布房契无效。这就是福州历史上有名的“乌石山教案”从此以后,外国殖民者不敢任意在福州城内建屋。保护了福州城内相当多的名胜。郭柏苍先生有感福州人民的英勇反抗事迹,赋诗赞曰:“当年领客攀跻处,扫尽腥臊见翠微。”
以后再去乌山,可别一见到弥陀寺就掉头而走,就算它的寺门还是没有开启,您也不妨绕着院墙,想着这儿当年桃花缤纷的美景,红雨山房内的文人雅士,还有那一把象征不屈意志的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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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2-16 23:08
久不开启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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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府立的“乌石山教案旧址”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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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围墙外拍摄的寺院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