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坛 宠友beta 唠叨 交友 换技能 贴广告 朋友圈 手机看家园 上其他网看看
福州家园网
 
非注册或未登陆用户将无法享受福州家园网服务!


我们是一家人,疯贱社会六周年纪念壁纸提供下载!


.
.
您是本帖第 4098 个阅读者   打印 | 订阅 | 收藏主题+ | 开通我的小屋
标题: 【黑天使个人文集】小说系列
帅哥哟,离线 黑天使 (疯贱最纯的男人)
版主
Rank: 8Rank: 8


荣誉家员
佳偶 冰冷的空气
积分 5106
金币 639 JB
名望 286 点
帖子 9480
精华 157
行业  公用事业
所在国家  中国
来自  福建福州
家园生日 2002-10-2
我的圈子
发表于 2004-6-9 15:14:00  资料 叨客 加为好友 短消息  
  【黑天使个人文集】小说系列

原帖来自家园网:http://www.ihome99.com/viewthread.php?tid=51064
`

当晚风在窗棂上轻敲
当夜雾把大地笼罩
那女人忽然被寂寞惊醒
她看见
黑天使在窗外对她微笑。。。

                                    --------题序

提示:此帖子最后被 黑天使 在 2007-8-25 09:30 做过手脚,嘿嘿……


友爱互助 用爱相处 回复
帅哥哟,离线 黑天使 (疯贱最纯的男人)
版主
Rank: 8Rank: 8


荣誉家员
佳偶 冰冷的空气
积分 5106
金币 639 JB
名望 286 点
帖子 9480
精华 157
行业  公用事业
所在国家  中国
来自  福建福州
家园生日 2002-10-2
我的圈子
2
发表于 2004-6-9 15:23:00  资料 叨客 加为好友 短消息
[原创]【玻璃花】

原帖来自家园网:http://www.ihome99.com/viewthread.php?tid=51064
文/黑天使

`
(一)
常常望着黄昏的天空一动不动地发很久的呆,这对近30岁的珍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习惯,因为纯粹浪费时间!据说女人的时间最禁不起浪费,可是她已经放弃了。假如你和珍一样花了16年的时间来明白什么是爱情………

(二)
他是珍初中是的同桌,姓杜,她叫他阿杜。很优秀的学生,只是脾气淡得古怪。虽然他没有给她什么特别好的脸色,但却无私地和她分享所有的好东西,有一次甚至满头大汗地扛了他珍藏的整箱连环画来教室,只因为珍说喜欢旧版连环画。

上高中后,分到不同的班级。那时候女生开始矜持,男生也开始扮深沉。但阿杜原本就是很内敛的少年,平日里总是稳重的蓝色衬衣布裤子,挟着年度模拟考试状元的威名,自然很得老师的欢心。有相当多的男生嫉妒他,因为他的优秀,他的淡里面的傲气;亦有相当多的女生喜欢他,同样的原因。

没有人想到这样一个心高气傲的人会给珍写信。平静的问候,透出淡淡关怀。再有就是每星期天上午过来家里替她义务补习功课,雷打不动。然而珍开始闷:“阿杜从来不说喜欢我,而其他小男生递过来的纸条上早已爱到蘼荼,哄得17岁虚荣的我开心无比。”渐渐珍怀疑起来---阿杜到底爱我吗?

再后来就上了大学,阿杜并没有改变方式。珍像是风筝,阿杜给了她太长的线,让她越飞越高,忘了线的牵引,终于自以为是地爱上了一个忧郁的艺术系男生:风---长发、布衣、放荡不拘。常常一个月不见踪影,然后在一个美丽的月夜或者露湿的清晨举一束黑玫瑰来谢罪。

也许这才是珍要的方式吧---激烈的表达很震撼!

大四的暑假,珍跟风和一大班艺术系的同学去了云南和西藏,三个月后带回来的是古铜色的皮肤和一堆古怪美丽的饰物。回家,推开门,露台上有一小盆胖胖的灰色的花。妈妈说是阿杜送来的,叫什么---玻璃花。呵,曾跟阿杜提过的:“有一种花叫玻璃花呢,一定很美,多想看看啊!”没想到阿杜真的帮她找来了。

珍很内疚,然而他已经走了。夜里,伫立在露台上,望着漫天的繁星,想象阿杜临走时候的失望表情。长指甲不经意地划过玻璃花的表面,立刻就裂开了,流出透明的液体,晶莹,似泪。珍俯下身仔细看,突然发现每片叶子后面都地刻着小小的两个字:细细!

她的小名!!!

记得初中时候生物老师说过:不要在植物上刻东刻西呀,因为一旦刻了,会一直留着,就算把有字的那快剜下来,留下的痕迹也是永远不会消失的………展开阿杜留下的信,白色的纸张,朴实无华:“细细,终于还是没有等到你,怪我,原本是要给你一个惊喜的,所有没有提早告诉你,我已经被批准去英国修博士学位,那里有你一直喜欢的康桥,你愿意来吗?我可以申请一个陪读的名额。又及: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机会能跟你说,人的一生有很多选择的机会,细细,选择我罢,我愿,也会给你幸福………”

珍明白这封信已经是他表白的极限,然而她不愿意去英国,这时候她只要风的爱。但是,但是阿杜呢?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珍疲倦地用手捂住脸,泪自指缝中渗出来………

(三)
大学毕业后风开了一家小小的广告公司,珍给他帮忙。阿杜有时侯会来信:“细细,学院后面的凯姆河上有一座小木桥,我常常立在上面,回忆你家后面的那条小河,有时候站久了,夜深了,就真的以为是了………”

风总是取笑他,又是那个一往情深的书呆子!珍十分反感他说话的语气:“阿杜才不是书呆子,他闲时候写的武侠小说十分精彩,做的卡片也比我们这些艺术系的学生出色好几倍!”而在一次次剧烈的争吵后,珍终于放弃了风,或者说是相互放弃了对方。毕竟,不断地伤害对方并不是爱的真谛,他们都厌倦了。

风和一个比他大3岁却十分有背景的女人结婚了,而珍选择了去法国自费留学。她喜欢那个彩色的国度,喜欢格拉斯郊外漫山遍野的紫色熏衣草!

临去法国前,风送珍去机场。一路上不停地解释为什么和“她”结婚。珍拍拍他的肩,了解地笑笑:“不用解释,我知道你不过是因为她的好,并没有其他缘故。”临上飞机前珍泪盈于眶,风把她的长发拨到耳后,说:去找阿杜罢,那个书呆子,其实你爱的是他,一直都是,只不过你总是不愿意承认。”
“不,不!”她摇头:“这样说不公平,风,我爱了你那么久!”
“但你记得和阿杜渡过的每一寸光阴,记得他所有的优缺点,你不许任何人批评他,你珍藏他送你的小至一盒金色缝衣针,大至一幅风景画,还有那些刻了你名字的玻璃花,磨圆了尖角的古怪画板………细细,他爱你,你也爱他,这么多年了,他一直都在你的生命中!”
“是吗?”珍苦笑:“如果是这样,那么我就是一个魔鬼,背叛了自己真正的爱!”

英国离法国并不远,珍没有和阿杜联系,打工几乎占据了她所有的课余时间,帮一个老妇人的作坊绣花边,以米计算的手工桌巾的饰边。几个小时下来,那戴顶针的手指总是弯曲着,许久无法动弹;还有就是定期给一户有钱的台湾人家的7岁女儿教画画。

同学称珍是神秘的东方女郎,她苦笑。当他们在拉丁区的”café de flore”高谈阔论;当他们在枫丹白露林写生;而珍,他们口中的神秘女郎正偷偷摸摸地四处打工,辛辛苦苦一法郎一法郎地挣下学期的生活费。

在国内电视杂志上看到的香榭丽舍大道、红磨坊酒店、巴黎歌剧院、罗浮宫………是的是的,都是存在的,只是都不属于她。法国的美丽,离她是越来越远了,这也是珍不愿意见阿杜的原因,不要他看到一个如此落魄,如此拮据的自己。

风常常从国内转来阿杜给她的信,慢慢就集了一小叠。然而珍没有拆开来看的勇气,因为怕自己会忍不住去找阿杜。珍的英语一向不灵光,连去唐人街小餐厅做侍应生恐怕都没有资格,或者坐在家里让阿杜养活?不不不,珍拉不下这个面子,亦无法想象也许有一天阿杜会对她说:“我为你牺牲了这么多………太恐怖了,这样对我和他都不公平!”

(四)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转眼就是3年。珍的法语已经勉强算上口,并换了较轻松的工作,给来法的中国旅行团做导游。小费十分可观,不仅仅是台湾或者香港客,就算是内陆来的游客一样出手大方。渐渐珍有了自己的社交圈子,不外乎是一些同在法国的华裔留学生和对中国五千年文化无限好奇的法国人。有时侯和他们玩得很疯,通宵达旦地跳舞,狂欢,教他们念孔雀东南飞。也有人约会珍,玫瑰一打一打地送上公寓来,卡片上的名字大多陌生得很,也许只是在某个PARTY上打过照面。 但她提不起兴致,随手把花丢在窗台上,几日后也就残了。一团团乌黑色,充满颓废的味道。看,再美的花也是不经开的,或者越浮华的东西越无法长久吧!因为总没有人能约到珍,圈子里面的人开始叫她:“中国芭比---一种很漂亮的娃娃,然而没有心。

“哈,我是一个没有心的人,多贴切的比喻。”珍苦笑。法国离英国那么的近,没有人知道她常常在深夜里看着世界地图一小时一小时地发呆。没有人知道那种滋味!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把很想很想一样东西的感觉形容为渴望,是渴望,再没有更贴切的词了。珍深深疲倦,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坚持什么,在等待什么?

接到风快信的那天,雨下得很大。珍刚回家,邮差就上门了。信很短:“细细,阿杜结婚了!”信里面还有一张喜贴,是给她的!哈,是阿杜,阿杜居然结婚了,新娘是谁呢?也许也是个“芭比”,是金头发的英国“芭比”吗?哈,珍笑出声来,很苦涩………

风衣正在滴水,长发也湿得打结。脱下鞋无意中发现其中一只的胶底裂了。又翻出强力胶,珍坐在地上开始认真的补鞋。有水在往下滴,刚开始以为是发上残留的雨水,后来才发现它们来自眼睛。世界渐渐模糊起来,心底有个声音在轻轻地来回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渐渐夜了,窗外的霓虹亮起来,玻璃花上满是五彩的雨珠………泪眼朦胧中依稀听见有声音在说:“细细,选择我罢,我愿,也会给你幸福………”现在,阿杜要把幸福给他的新娘!窝在沙发里拆看阿杜这几年来的信,有时很长,琐琐碎碎;有时又很短,只有一句:“细细,太阳出来了,可是我感觉到冷………”

最后一封写在五个月前,里面是一张没有字的手工卡片,一只寂寞的鸽子正飞向云的深处………
“是,有谁经得起这么长久而无望的等待呢?我不怪阿杜,真的,我比他更早背叛爱情!”

屋角落的唱机里齐豫正在唱:脱下寂寞的高跟鞋,赤足踏上地球花园的小台阶,我的梦想不在巴黎,东京或纽约,我和我的孤独,约在悄悄地,悄悄地午夜………一首很早的歌。珍突然崩溃,泪水直落下来,滴在白色纸张上,慢慢晕开来,模模糊糊,像她的梦想:“哈,我的梦想,它不在巴黎。我的梦想在哪里?”………

接下来的日子异常平静,一天天的时光滑了过去,照旧工作,照旧过着和以前一样的生活。妈妈打电话来催着该找个对象结婚了。珍笑:“28岁算什么?多少女人30岁才开始寻找爱情。何况,我不想结婚,有什么意思呢?和一个陌生人住在一起,从此分享一切,真恐怖。”不过珍打算回国了,法国对她已经失去任何吸引力!

(五)
在一个七月末的清晨,她静悄悄地回了家。深蓝色的窗帘,天蓝的床罩,还有满露台刻着“细细”的玻璃花。和爸爸妈妈热烈拥抱,珍心底安慰自己:没关系,还有爸爸妈妈的爱---至少还有爸爸妈妈的爱!

珍一直没有出去找工作,积蓄还有一点,拼命工作的日子让她深深厌倦!
珍常常挥着汗,在城市的繁华街道上来来回回地逛,间中去找过风一次。他的太太很得体的堤防着她,最后她不得不告辞,走出去很远还可以感觉她的眼睛跟在衣服上。
没意思!她苦笑。真没意思!!

一个黄昏,珍正蹲在一家盆栽店挑茉莉,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在轻轻地唤:细细?她缓缓转头,一个男人站在身后。天蓝色布衬衫,布裤子,多么熟悉。珍非常迷惑,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根本不可能在这里出现,这个男人应该在英国。她盯着他良久,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下脸颊,是阿杜,他是阿杜!

仿佛有一个世纪没有见面了罢?但又仿佛昨天才刚刚分开。呵,珍知道,自己应该礼貌得体地向他说几句:好久不见。最近好吗?之类的场面话,但真该死,泪赶在世俗的伪装之前落了下来。

“我爱他!我为他流泪,这很不好。他已经是别人的丈夫---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爱和流泪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们在陌生的店堂里紧紧拥抱。那是他们16年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拥抱。阿杜的怀抱和她想象中一样温暖可靠………

没有解释,但是他们都明白不可能回头了。时光流水一样地过去,他们都背叛了心里面最初最真诚的东西,为此将永远被对方的爱囚禁!这是命运对叛徒的惩罚!!

之后再也没有见面。

那个夏天,玻璃花疯了似地长,满露台蔓延,最后不得不挑了个傍晚把他们铲除掉,丢在垃圾袋里,整袋整袋地扔出去。做这些事的时候,珍很平静。抬头,天空有霏红的晚霞,真美,让她想到人世间的爱情………


                                                                                       (完)

初稿完成于03.4.14福州
一次修正于03.4.15福州
二次修正于03.4.15福州
——————————————————————————————
黑天使 作品

提示:此帖子最后被 黑天使 在 2007-8-25 09:32 做过手脚,嘿嘿……


友爱互助 用爱相处 回复
帅哥哟,离线 黑天使 (疯贱最纯的男人)
版主
Rank: 8Rank: 8


荣誉家员
佳偶 冰冷的空气
积分 5106
金币 639 JB
名望 286 点
帖子 9480
精华 157
行业  公用事业
所在国家  中国
来自  福建福州
家园生日 2002-10-2
我的圈子
3
发表于 2004-6-9 15:28:00  资料 叨客 加为好友 短消息
[原创]【断爱】三部曲

原帖来自家园网:http://www.ihome99.com/viewthread.php?tid=51064
文/黑天使

第一部:【浴室】

她是一个混乱而迷茫的女子。她的生命在黑暗中展开,在白昼里静匿。她是DISCO里销酒的小姐,白天睡觉,夜晚工作。这样的生活让她终日不见阳光,以至于她几乎忘记了太阳的样子。她是寂寞的,直到她遇到他。

他是公司里小小的部门经理,每天忙忙碌碌的工作有如蒌蚁。他的老板是个40多岁的女人,岁月在她曾经漂亮的脸上刻下了印迹,可是丝毫不影响她的精明干练。他知道那个将老的女人喜欢自己。和她做完爱已经是深夜了,他来到DISCO遇见了她。

她很年轻,艳丽的妆容很是漂亮。她来到他的座位前,重复的把每个晚上都要讲的话再次重复一遍。他要了两瓶啤酒,她推售的牌子。在她送酒时他问她几点下班,她说她再卖十瓶就可以离开了。他便喝酒,等她。看着黑暗里彩色的投射灯疯狂的旋转,看着黑暗里疯狂扭动的肢体,谁是真正快乐的?

凌晨三点他们离开DISCO来到她的家里。钥匙塞在窗台的花盆底下。打开门,他们走进去。房间里很空,家俱很少。扯开领带,他说想洗澡。她带他走进浴室。没有装修的房子却有贴着瓷砖的浴室,显得干净的可怕。

换她洗完澡走出来,洗尽铅华露出苍白而美丽脸庞。他喜欢她不化妆的样子。他吻她,雪白的肌肤逐渐裸露。她的身子微凉而年轻,有别于那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做爱时她很安静,他喜欢她的安静,因为和那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做爱时,她夸张的声音让他想要撞墙而死。

毫无意外,这不是她的第一次。他们躺在一起抽烟,他的手依然在她年轻的皮肤上游移。忽然他用燃着的烟头烫向她的胸口,然后把她的叫声吞没在他的吻里。吻里全是带着烟草味的苦涩。

“你心理变态吗?”当他结束这个吻,她盯着他骂道。
“也许。”他带着奇怪的笑。
“疯子,滚出去!”她怒骂。

他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湿濡的唇舌舔吻她雪白的胸口。嘴里喃喃的说着:“我很正常,我只是想让你记得我。”这句话烙进她的心里,有什么被轻轻的触动了一下,然后她发现自己还有灵魂。

至此以后的每个夜里,他都在前半夜和那个上了年纪的老女人做爱,后半夜找到她去她家里拯救沦陷的自己。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上她了,他只知道他需要她。渐渐的,他知道她的家乡在北方一个小村子,父亲死于酗酒。母亲改嫁后,继父竟然强暴了她。母亲气极了拿刀砍死了他,然后上吊自杀了。受不了冷漠的村邻对她的指指点点,她离开了那里。

她做过许多工作养活自己,现在的生活最适合自己。只是她知道,这工作和她自己本人一样,见不得天日。

半年后的一天,很久以来第一次在白天保持清醒不去睡觉。她躲在浴室里,微凉的水从喷头洒出,浇湿了一身,带有木瓜一般香甜味道的香皂泡沫擦满了全身,这是她最喜欢的味道。然后带着一身的细沫,坐在浴室一角冰冷的地面上,燃一支烟静静的抽着。很久没有看过太阳的样子了,抬起头,透过窗帘的缝隙,她看到了躲在楼宇间的半个太阳,白色的光芒,有些刺眼。她知道,命运的残缺让她不配看到完整的晴日。

把燃着的烟头摁向自己雪白的胸口,耳边响起了一句模糊的话语:我很正常,我只是想让你记得我。今天,是他结婚的日子,也是她不再拥有灵魂的日子。

(第一部完)

初稿完成于02.10.15福州
修正完成于02.10.21福州
——————————————————————————————
黑天使 作品



第二部:【烟·伞】

青是一个文静的女生。化妆时只用粉色的唇彩。青是一个传统的女生。她要的爱情是始终如一的爱情。剑,发型师,年轻而帅气,是她的男朋友。她是去学校附近的发廊里剪头发时认识他的。她的长发和恬静吸引了他,他的帅气和健谈吸引了她。

她离开学校宿舍,搬去和他住在了一起。一个又一个温柔的晚上,他总爱一只手夹着烟,一只手搂着她看窗外的星星。当他们为一些无聊的小事争吵时,他总会燃一支烟不吱一声的默默抽着。做爱结束后,他也喜欢燃一支烟在白色的烟雾里看她。他和他手里的烟,成了她心目中他永远不变的形象。找来一只透明的玻璃瓶,用来装着他掐灭的烟头。

爱情的开始总是没有原因,也很绚丽的。只是当繁华落尽,一切都变的平淡如水。爱情总是要归于平淡的,她知道。所以她安于平淡,在她眼中,爱情就是笑看细水长流。而他是不安于平静的,他要的爱情是激情而涌动的。他厌恶一切都是波澜不惊的,死寂的,淡薄的。夹着他最喜欢的烟,他出没于迪厅与酒巴之间寻找激情。

终于有一天,他带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回到家里,她在某家DISCO里跳舞。他说他喜欢的女生应该是她那样的,开朗而且热情。青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她很爱,很想一生相伴的男人,然后收拾东西离开了他的家,还带上了那个装满了带有他味道的烟头的玻璃瓶。

      暑假里,她跟着团一起到遥远的南方小城旅游。倒数第三天的晚上,吃饭时遇到了同团的一个男人,言。言是一家合资企业的副总,29岁,成熟而风度翩翩。他请了一周假来放松自己紧绷的神经。几句简单的对话让彼此都感觉到默契。他们相约第二天一起去山涧里看清晨的薄雾。

      清晨里透着些许凉意。雾气潮湿的拥挤在周身,望着薄雾袅绕着升腾,那白色的雾幻化成了剑吞吐间缭绕的烟。看着青轻微的颤抖,他以为她冷,便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这时才发现,她是在哭泣。晶莹的泪滴在他的手上,也滴进了他的心里。他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这个年轻的女孩让他有了一种想保护她的冲动。他被自己的冲动吓了一跳。

      在那儿的最后一天,是一个雨天。他们撑着伞走在布满各色石头的小路上。
      “青,我想我……”
      “不,别说。”敏锐的女人总是有敏锐的预感。她知道言要对她说什么。
      “不,我要说。我考虑了一夜,我,我想我爱上你了。”
      她静静的看着他,他的身子大半淋在雨里,伞全在她的头顶上。
      “你可以考虑看看,我有能力保护你,给你幸福。”
      “对不起。”简单的三个字。她转身钻出他的伞,淋着雨回到住宿的宾馆。收拾好行李,她决定不随团一起走。和团里的导游打了个招呼,等不到第二天,她先行离开了那个只有半个故事发生的南方小城。

      回到家里丢掉了那个装满烟头的玻璃瓶,青告诉自己,她不需要爱情。

                              (第二部完)

初稿完成于02.10.20福州
修正完成于02.10.23福州
——————————————————————————————
                                           黑天使  作品



第三部:【礼物】

      她是孤儿,是他的父母收养的女孩儿。养父母对她很好,可是她有严重的自闭症,她不去愿学校,她生活的富足却恐慌。在她16岁,他21岁的那年,养父母在一场车祸中双双去逝。自此他成了她唯一的依托。她每天的生活就是等他下班,回家。

      18岁生日那天(她本不知自己的生日,自己被收养的那一天就当是她的生日),他下班后买了一束百合给她。这是她一生中收到的唯一一束花。那花瓣的颜色,像她的肤色,闪耀着脆弱的苍白。她换上一身白色的衣裙,在那个晚上,走进他的房间。削瘦的手臂从背后搂住了站在窗前看雨的他。预感着有什么将会发生,他转过身,双眼紧紧的盯着她,站在他面前的,苍白而漂亮的她。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再次抱住他的腰,然后把没有血色的唇凑上去,吻他。一阵晕眩,他知道自己应该推开她,他知道这是他的妹妹,虽然不是父母亲生的。可是他没有,这一刻,他们是彼此需要的。那个晚上之后,她不再是他的妹妹,而是他的女人。

      两年,她一直睡在他的床上。他不知道她是他的什么,她不知道他当自己是他的什么。在他眼里,他们也许只是相互安慰的灵魂,仅此而已。只是他没有想到,一个女孩儿,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一切,乃至是生命都交托给一个男人,为的是什么?除了爱,再也不会有别的。

      这一天,他回来告诉她,他被公司公派到德国学习,所以要离开10到17个月。两天后就要离开。女孩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他抱着她,要她在他离开的日子里好好照顾自己。在他洗澡的时候,她悄悄的烧掉了下午从医院里带回来的化验单和诊断书。

      最近她总是头晕,想吐,偶尔会流鼻血。她去医院检查了身体。医生很严肃的告诉她,是白血病,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并且,她怀孕了。

      两天后,他飞去了德国,她没有去送他。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想挽留他。

      到德国一周后,他安顿好了一切。往家里打电话总是没有人接。没有人知道,她倦缩着瘦弱的躯体坐在冰冷的墙角里,从手腕流到雪白地面上的血迹已经变成了干涸的暗红色。她死了,带着记忆中苍白的百合,还有腹中不成形的孩子。这是他送她的,两件礼物。

                               (第三部完)

初稿完成于02.10.26福州
修正完成于02.11.3福州
——————————————————————————————
                                           黑天使  作品

提示:此帖子最后被 黑天使 在 2007-8-25 09:44 做过手脚,嘿嘿……


友爱互助 用爱相处 回复
帅哥哟,离线 黑天使 (疯贱最纯的男人)
版主
Rank: 8Rank: 8


荣誉家员
佳偶 冰冷的空气
积分 5106
金币 639 JB
名望 286 点
帖子 9480
精华 157
行业  公用事业
所在国家  中国
来自  福建福州
家园生日 2002-10-2
我的圈子
4
发表于 2004-6-9 15:32:00  资料 叨客 加为好友 短消息
[原创]【七天与一生】

原帖来自家园网:http://www.ihome99.com/viewthread.php?tid=51064
文/黑天使


题记:
      所有的生命在陷身之前  
      不是不知道应该闪避应该逃离   
      可是在这样美丽的夜晚里啊   
      藏着一种渴望却绝不容许

              ——— 席慕蓉《七天与一生》

(一)
      “阻碍前行步伐的常常不是脚,而是心!”如烟收到这条短信时刚刚走出直播间。南方冬季的阳光干冷明亮,她长长的碎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栗色。

      她没有回信息。她知道这短信的含义,可她不知道该如何答复这个男孩。

      认识昭是在半年前的听友见面会上。照例的热烈场面,来的大多是高校里的学生。如烟没有在这次活动中露面。二十七岁,几乎算得上主持人中的元老了,她认为在这里活跃的应该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见面会结束已是晚上六点多,整理完会场要离开时,如烟看到一个高高的男孩站在空荡荡的会场向一个工作人员问着什么。那人回头,一指如烟说:“哪,她就是!”那个男孩迎着如烟走过来,满眼探究的神色。

      “你就是如烟?”
      “是的。你找我有事吗?”如烟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那个男孩环顾了一下四周,“你们是不是要出去吃饭?”
      “是的。”
      “你能不去吗?我想请你吃饭!”
      如烟惊奇的睁大了眼睛。这男孩真够直率的。
      “能给我个理由吗?”她轻轻笑着看他。
      “今天的见面会你没露面,所以我的许多问题都没有机会提出。作为节目主持人,你们应该用心聆听听众的意见对吧?我认为你拒绝我是有悖你的职业道德的。”

      如烟呵呵地笑起来,有点喜欢他的强词夺理。她对后面过来的同事说:“我有事,不能去了。”

      男孩笑了。
      如烟说,我请你喝茶吧。

(二)
      茶室里用茶的人极少。屋顶的小音箱里飘着若有若无的音乐,是水木年华的《一生有你》。刚落座的时候男友打如烟的手机,说晚上要为一个急患做手术,不能去她那了。如烟说好的。

      如烟打量这个男孩。二十出头的样子。很高。微黑。英俊。有一对粗重的眉毛,宽宽的肩膀。
      男孩也打量她。瘦瘦小小的,用四个字就足以概括她的特点:干净,秀气。

      这样互相打量了一会儿,他们都笑了。男孩说:“你与我想象的一点也不一样。听你的节目感觉你挺老练的。可你看起来象个大学里的小女生。”

      男孩说他极少听广播的。是很偶然的一次,午睡中朦胧醒来,听到上铺同学的收音机里有一个很轻柔的声音:“……对人生的感悟,人们用不同的方式来表达,有的人用文字,有的人用画笔,有的人用歌声!而歌声,是一种如此独特的表达方式。静静的夜里,关掉所有的灯,坐在光洁的地板上用心聆听,你会很容易沉溺其中,物我两忘,在或忧伤或欢快的旋律中,体味人生的悲欢……你或者不自觉地流了泪,或者你只是雕塑般坐着,不管怎样,这一刻,你会感受到惊心动魄的美……”

      “那一刻我以为自己还在梦里。那样美丽的声音,那样美丽的意境!我一向不喜欢这类小资情调的东西,但我不得不承认,那一刻,我沉醉了。”

      男孩抬头看她,“于是,我记住了如烟这个名字。我对自己说,我要去找她。”

      如烟不记得那一期节目了。她每天都要在话筒前坐至少一个小时的时间,轻轻诉说许许多多的感受。她是个唯美的女孩,喜欢营造唯美的意境。“在这个嘈杂的物质世界里,人们需要一个纤尘不染的精神家园!”如烟如是说。

      他感受到了这种美。一个男孩的粗糙的心,在这种温存的美里忽然萌发了柔情。

(三)
      那晚他们聊了很久,有一种投缘的默契。如烟知道了他叫昭,来自内蒙古大草原。二十四岁,在闽江学院读法律,暑期就要毕业了。

      很自然的有了许多交往。有时只是闲聊。有时他陪她逛街。有时一起去喝茶。在一起时他们无拘无束,她常常忘了职业性的矜持,小丫头似的哈哈大笑。

      “你做节目的时候伶牙俐齿,却原来这么笨笨的!”遇到她有困惑的问题他总是嘲笑她。
      “对姐姐这么没礼貌?!”她嗔怒地立了眼睛。
      “姐姐?!”他大笑。
      “你刚到我的下巴!”
      “姐姐与高矮有什么关系!”
      “有啊!你那么小,象个找不到家的小兔子似的,要人保护,所以你就不能自诩是姐姐!”
      “哼,你不过是生长在大草原上,吃了过多的牛羊肉,长得高一点而已,就这么自以为是!”

      提起他的家乡,他立即眼睛发亮:“你见过真正的大草原吗?你骑过真正的蒙古马吗?有机会,我带你去我的家乡!”

      那时,如烟与男友佳楠已相处了四年。佳楠医大毕业后分在本市最大的省立医院做外科医生,年轻有为,有着很好的前途。可每次佳楠提到结婚,如烟总是惊慌地低头。她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惧怕婚姻。“再过一段可以吗?”她总是这样的恳求他。

      其实,二十七岁,真的不小了。而且,四年里,他们相处得平静而融洽。佳楠不是个浪漫的人,但绝对是个可信赖的人。

      可是,如烟也不清楚为什么不能立即安然地下决心把自己放在他的掌心里。

(四)
      九月初,如烟有一周的休假。已毕业在家的昭知道了,给如烟打电话,约她去他的家乡。如烟说:“对不起,我已经安排了行程”。

      如烟是和佳楠约好了去旅游。佳楠没有假期的,这一次好不容易与同事串好了班。如烟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旅游手册看了又看,还划了不少标记,只等一次畅意地旅行。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票都买好了,佳楠那里却出了问题:替他班的那位同事的母亲突然得了急病,他不能帮佳楠了。

      如烟简直要流下泪来。失望又委屈。难得有一次休假呀。
佳楠直搓手,可是没有办法。有好几个手术在等他,他连安慰她的时间都没有。

      “要不你先随便到哪里玩一玩好吗?”佳楠歉意地说到。
      “如烟,我要你嫁给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做一个医生的妻子注定要累的!”佳楠用疼痛的目光看她。

      那一夜,如眉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第二天清晨,早早的门铃响。竟然是昭。他扬了扬手里的两张车票,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中午十一点二十分的车。既然你的第一计划破产,那么跟我实施第二计划吧。我们去大草原。我敢肯定这是一次难忘之旅!”

(五)
      与昭一起坐着火车不停地向北行进的时候,如烟感觉象在梦里。抛下男友,与一个小自己三岁的男孩去一个遥远而陌生的地方,这算什么!

      可是,草原的风光真是美啊!如烟一下子就爱上了这里。

      那样广袤而平整的草原,象是熨过的绸缎,闪着悦目的光芒;齐腰深的草地,在阳光下散发着香甜的气息;不知名的野花自由自在地开放,流溢着原始豪放的美;大大小小的蒙古包象白色的珠子,稀疏地点缀在绿帛之上。

      “天呐!”如烟感觉丧失了语言能力。她摸摸这根草,又嗅嗅那朵花,张开手臂转了几圈,就陶醉地躺在了大草原的怀抱里。

      昭静静地看着她微笑。那眼神,象一个父亲在纵容他的孩子。

      黄昏的时候,昭带如烟去骑马。昭抚摸马时的神情就如同在与最亲密的朋友交流。“你在这里等我 !”昭话音未落已飞身上马。是的,如烟毫不犹豫地认为是“飞身”———那样干脆利落那样矫捷的身姿!

      马与昭配合得如此默契。昭轻抖缰绳,那马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抬起。还没等如烟一声惊呼出口,那马已在一阵尘烟中如离弦之箭,奔驰而去。

      圆圆的落日下,飞奔的骏马与昭娴熟的身姿构成一幅如此完美的剪影!如烟只觉自己的心象六月里骄阳下的冰块,融化得稀里哗啦。她第一次震惊地意识到昭已不是一个男孩,而是这样一个强有力的男人!那矫健的身姿里蕴含的无限活力与激情让她感觉眩晕。她在瞬间被他的豪情征服。

      她在自己的感觉里轻轻战栗。

(六)
      “如烟—— 如烟——”昭在由远及近的急促的马蹄声里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她按捺住剧烈的心跳,微笑着等她的骑士到来。

      马嘶叫着停下,乱踏着四蹄,昂扬着奔跑的激情。昭张开双手,“上来!”如烟被他一把拉上马背,坐在他身后。他把她的双手紧紧环在他的腰上,轻触马腹,那马又飞奔而出。

      如烟闭紧了双目,脸贴在昭的背上,感觉长发的急剧飘舞。昭一手握缰,一手握紧如烟的双手,纵情的高喊:“马儿啊,你快快跑,带着我心爱的姑娘去梦想的远方……”

      风声。马蹄声。草原清甜的气息。怀抱中一个年轻男人生机勃勃的身体。如烟感觉理智象河流里的沙,一点点沉没,打捞不起。她在心底喃喃自语:飞吧!飞吧!不管天涯海角!

      许久以后,想起那七天的生活,如烟依然如坠梦里。

      真是天堂一样的日子啊!有时如烟骑在马背上,昭牵着缰绳走在草地里。他们慢慢走,慢慢聊;有时他们背靠背坐在青草里,昭给她讲大草原古老的传说;有时昭在身后拥着她,什么也不说,静静地站在夕阳里。轻柔的风让他们想起熟悉的歌谣:“太阳慢慢向西沉,乌鸦回家一群群。星星眨着小眼睛,闪闪烁烁到天明……”

      在这片纯净而古老的土地上,他轻轻吻她。“我喜欢你时而成熟时而孩子气的神情!我喜欢你温婉灵秀纤尘不染的心灵!你是我要找的姑娘!”

      她盯着他的眼睛。那样明亮而饱含深情。粗重的眉毛展示着草原男儿的豪情。她轻轻地吸气。她以前只是喜欢和他在一起,因为开开心心,无拘无束。可现在,她象一匹被驯服的马,只想柔顺的微笑,得到他的呵护与爱抚。有时她告诫自己不可以的!可心软弱至此,无论如何挣扎不起!

      他象一个斗士,在他的战马上吹起前进的号角,一路攻城掠地。她心的城堡在顷刻间沦陷。
“天呐,我怎么办?”如烟被自己吓住了。

(七)
      回到城里就如同从仙境回到人间。在人间,很多事情就不象在仙境那样简单。

      昭在城里的一家律师事务所找到工作。他说只要如烟愿意,他随时带她回草原。但如烟需要时间。她不许他来找她。以前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她不介意。但现在不同。同事都知道她有个佳楠。而且,她怕同事问她:“他多大?”

      “他长到我这样大时,我已经老了。”她悲哀地想。
      这样跟昭说时昭说:“为什么你不相信我爱的只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你的年龄呢?”
      “可年龄是我这个人的一部分啊,它们不可分!”她在心里喊。

      如烟总觉得有两个自己在不停的打架。她疲惫不堪。

      佳楠拿了好几张房产开发公司的宣传单给她看。“你看这个户型怎么样?这个做我们的卧室,这个做书房,这个留给咱儿子!”

      如烟看佳楠。他兴致勃勃的。见她的眼神欲说又止的,他搂住她,不容置疑地说:“这次不许再推!如烟,我们整天在一起,或者你做饭给我吃,或者我做饭给你吃,不好吗?”

      如烟的泪来了。唉,这就是凡尘中的真实生活吧!既然逃脱不了凡尘,还挣扎什么!

      有过七天,一生足够了。

(八)
      筹备婚事期间如烟依然做她的节目。

      于是在一个阳光灿烂的中午,接听热线时耳麦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如烟,你好!我想对我心爱的姑娘说几句话———我比她晚来这世上几年,我因此失去她,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错!她让我此生第一次品味到爱的醇香,也让我第一次体会爱的苦痛,所以我一辈子也难已忘掉她!想把水木年华的《一生有你》送给她,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听到的歌曲。她会感受到,我的爱与我的祝福同在!”

      如烟在震惊里无言,慌乱地按动卡座机的键子。歌声水似地淌出来:“……因为梦见你离开,我从哭泣中醒来。看夜风吹过窗台,你能否感受我的爱……”

      泪水倾泻而下,打湿了调音台。


                                                                                     ( 完 )

初稿完成于03.12.12福州
一次修正于03.12.14福州
二次修正于03.12.15福州
——————————————————————————————
黑天使 作品


提示:此帖子最后被 黑天使 在 2007-9-2 20:27 做过手脚,嘿嘿……


友爱互助 用爱相处 回复
帅哥哟,离线 黑天使 (疯贱最纯的男人)
版主
Rank: 8Rank: 8


荣誉家员
佳偶 冰冷的空气
积分 5106
金币 639 JB
名望 286 点
帖子 9480
精华 157
行业  公用事业
所在国家  中国
来自  福建福州
家园生日 2002-10-2
我的圈子
5
发表于 2004-6-9 15:37:00  资料 叨客 加为好友 短消息
[原创]【有罪】

原帖来自家园网:http://www.ihome99.com/viewthread.php?tid=51064
文/黑天使


〈1〉
   
      我是一个的哥。我没有自己的出租车,所以我天天开着租来的出租车在这个城市兜兜转转。有工作。有饭吃。积蓄慢慢的多了,离我买房子的目标不远,有奔头。日子过得满足、实在而快活。
   
      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除了拥有上面这些,我还有阿琦——想起她我总是无比的自豪——她的美丽总是让我在同伴们面前扬眉吐气——我常用淡淡的口气告诉他们,我们就快结婚了,年底吧,估计是在年底,到时候请你们喝酒。——我故意用这种淡淡的口气来加强我所沉浸于其中的优越感,从同行无比羡慕的眼神里,我再一次体会到了我是最幸福的。

      我要早一点收工,因为阿琦今天生日。我拨通了她的手机
   
      “阿崎,我马上收工了,你下班没有?”
      “惨~今天临时加班,计划被搅啦………取消吧………”
      “搞什么飞机呀,我蛋糕都定好啦,……晚上去温泉公园看立体电影,票也买好了,三十块钱一张呢,就这么白白地作废了?……”
      “没办法,要加班啊………”
      “好啦,别说啦,我去接你。加班咱不加了,大不了薪水少点……”
      “不要!你找不到我的,我不在单位里,好啦,明天见面再说,拜拜~”

      这家伙好野蛮,硬生生挂断了,我偏要去看看,
      搞什么飞机嘛!

〈2〉

      福州是个好地方,我喜欢这个城市。单这初上的霓虹灯就已让我陶醉。
   
      此刻,我没有心情欣赏这黄昏街景,我按下了空车灯,踩下了油门。
   
      华灯初上,一种激情夜生活的开始。人们选择不同方式在挥霍自己的激情。道路显得异常繁忙。郁闷,我非常郁闷。我有生阿崎的气,说好今天一起去玩的,突然又变卦了,真扫兴!我恨不得能马上见她,问问她,究竟什么回事。

      灾难总是瞬间降临,令人防不胜防。
      我撞倒了一个牵着斑点狗的女郎。准确的说,我只是轻微擦了她一下,她倒下并哭喊着,说我吓坏了她的爱犬。她的膝盖在流血。

      交警告诉我,我要对这次撞人事故负全部责任。
      我放心不下阿崎,我说要去接她的,她虽然叫我别去。她总是爱作弄我,说不定明天又要怪我,又要哭着说,一直等到我天亮哩。 可她的电话似乎永远也打不通。

      医院。牵狗的女郎情绪很激动,一直大呼小叫的,说一些在我听来不明白的话。我懵了,不断的掏钱,拿单子。我拿着各种单子,搀着女郎从这室到那室的折腾着。
   
      “我警告你,别想趁机揩我的油,我老公明天从香港回来,大卸你八块!”
      她不停冲我叫喊
      “帮我抱狗!SB !悉川养(福州方言)!民工!…… ”

      折腾到半夜,才在病房住下。我该告辞了,我留下了电话
   
      “小姐~ 不好意思~……”
      “小你妈的头,你眼瞎啦,你说谁是小姐?见过小姐没有!”
      “哦~ 不好意思~ 我先告辞了,有事就打我电话~”

      我仓皇而逃,我总算是领教了什么样的女人才叫厉害了。

〈3〉

      我成了案板上的一条鱼——在这个城市里,我是多么卑微而实在不值得一提。

      我的小命捏在了那女人的手里——一个蛮横泼辣有钱的女人。有人透露天机——此女是某集团公司大老板的二奶,钱是不缺的,关键是你要乖。
   
      我决定装孙子。因为我不能没有了工作。因为我还要买房子。因为我还要和阿琦结婚。
   
      我要去求她签字。我来到那女人的病房前,我对自己说,现在我还是个人,进去后就千万不能做人,要做狗,做奴才。

      “签字?!有没有搞错!我还躺在床上,你就想完事!!等拆了线看,要是有留下疤痕,你小命就完了!!”
      “没有这么严重吧,姑奶奶,只是腿上蹭破了一点皮而已嘛。”
   
      我犯了个很严重的认识错误。既然要做狗,做奴才,那么我就不该去与她理论的。协约被她劈脸摔了过来,
      “一点点皮?你以为老娘是你啊,那么贱………你等着死吧!”

      …………

      城市的天空是这么灰暗,我以前坐在车里为什么没有留意?我受不了这沉闷压抑的天空。也许只有阿琦才能带给我一点安慰吧。

      “我知道你出事了,我有事要对你说。”阿琦的口气幽幽的。
      “没事,我没事,会好的。”
      我安慰她,我把她拥住,我觉得我是个男人,不管多大的事,都应该由我独自承受。
      她轻轻推开了我,
      “我有话要对你说,也许现在说并不合适,但我觉得我还是早一点对你说比较好。”
      我竭力给她一个笑容,
      “傻~ 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好说的呢,你说吧~”
   
      我们分手吧。

      我的笑容一霎那僵在了脸上,我突然发生了思维性障碍,瞬间失去了再次语言的能力。
      知道我生日那天我在哪儿吗?我说是加班,骗你的,我和老板去了酒店开房了,这己不是第一次了,我知道你是很爱我,所以我不想一直骗你———我爱你,但我更渴望物质享受。我不属于你,真的,你没有办法用金钱满足我……

      雨渐渐下。雨湿透我的头发,我的衣裳。雨,湿透了我。我从此失去了整个世界。

〈4〉

      我醉了。心痛的感觉却越发的强烈。

      我什么都没有了,曾自我满足的一切的一切几天内离我而去,我第一次发现,其实我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是。
   
      夜是七彩而凄迷的。有人在狂欢,有人在沉醉。街灯下的路边一个女人在哭泣,也许是受到了生活的打击,也许是失去了些什么,也许是被人抛弃———这一刻我愿意和她抱头痛哭,真的,我多么希望能象她一样,无所顾忌的大声的哭出声音!竟而我真的哭了!我真的哭出了声音!!我是男人,但任何乞讨者都可以讥笑我的卑微,我为什么不可以哭!?
   
      我再次喝下了一整罐的啤酒。

      酒醉的滋味尽在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家门前睡了一夜———我的钥匙没有能够插进锁孔。眼睛睁开后,一切痛苦全都死灰复燃。我终于还要面对一切,真实的活着。

      我继续厚着脸皮去乞求那个牵狗的女人。

      女人已离开了医院。我好象看到了希望,她没事了。我只要能尽快地说服她签字,就能马上取回被扣的车子,我就可以工作了———也许有事可做就会好的,我想我可以重新开始。

      鼓岭山庄十七号。这是个位于鼓山脚下单门独院的小洋房,幽静得有些荒凉。二层的小楼虽算不上豪华,但对大多数人来说绝对是一种奢侈。

      “是你?你居然敢到我家里来?”女人开了门,神情慵懒,依旧抱着她的狗。
      “出院了?不好意思,哈,来看望一下。”  我向她展示了一下手中拎的水果。
      “看我?好,进来吧。”
      
      我狂喜,有转机了。进了客厅,她瞟了一眼我的水果,
      “把这些东西扔垃圾箱里吧。”
      “很新鲜的,你尝尝吧。”我满脸赔笑。
      “你费什么话,叫你扔你就扔!”

      我不敢拗她,乖乖的扔了水果,
      “……你、 还好吧?伤口要不要紧?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及早了结了,我也不敢老来打扰你……”
      我小心翼翼的说着,生怕哪里又得罪她。她打了个哈欠,
      “我好倦,几点了?……恩,每天这时候我都要睡半小时的,没办法,这是生物钟,懂不懂?签协约的事可不能马虎,我得要清醒才行。”
      “好的,好的,你歇吧,我半小时后再来。”
      “嘻嘻,你也用不着走,就坐这里等着,我睡醒了就跟你签。”

〈5〉
   
      半个小时好比半年那么漫长。我的眼睛盯着墙上的钟和卧室的门。
      半个小时过去了,毫无动静。四十五分种过去了,还是没有动静。
      我坐不住了,轻轻拍响了卧室的门,

      “进来吧,门没扣。”
      “这?……恐怕不方便吧……”
      “你想不想我签字啊,我很累,不愿出去……”

      她根本就没睡觉,正搂着她的狗,带着耳机打电玩呢。我强忍着怒火,
      “麻烦你了,求你了,别玩了,了结吧, 我会尽量答应你的要求的。”
      “哼,答应我的要求?我要求你现在趴在我旁边别罗嗦!”
      “你不要太过分了!”我的情绪开始失控。
      “过分?我就过分了又怎么样?你咬我!我就耍你,怎么啦?玩死你!”
   
      她摘下了耳机,站起身来走近我,满脸的不屑与鄙夷。她根本/从来就没有诚意和我做个了结。这个无聊而欠操的女人!我彻底的绝望了。我失去了幻想。我暴怒了,

      毁灭吧!就让一切都毁灭吧!我心里歇斯里底的狂呼。我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狠狠的抽了她两个耳光,
   
     “泼妇!老子奸了你!!”
      …………

      一切的屈辱和痛苦都化为野兽般原始的欲望,犹如海上的飓风带来疯狂的波浪将我和那个不可理喻的女人吞噬了………

      整个世界在一瞬间被彻底的燃烧毁灭了。

〈6〉

      我见过好多人坐的士去教堂祷告,他们说他们有罪,他们要去求仁慈的上帝的宽恕。上帝真是个好人!上帝不是人,根本就不是。他不存在于我的身边,所以他无法宽恕我的罪。
   
      天知道我有什么罪!
   
      欲火熄灭,我从她身上爬下来,疲惫地躺在她的软床上。我渴望死掉。无论接下来有什么凶险,我不会有丝毫的挣扎。我渴望做上帝的儿子,这样他会宽恕我的。

      那女人一丝不挂,喘息着,忽然坐了起来。我满心嘲讽,拨通你的电话吧,打110吧,入室抢劫,强奸,敲诈勒索,怎么说都行,我不在乎了,这没什么。
        
      …………

      “你好粗鲁!你把人家吓坏了,你弄痛我了!”她捧着我的脸轻轻的吻着,一路往下………我虚脱了,无法动弹,只得任由那温热的嘴唇弄湿我全身。

      你快走吧,马上钟点工就要来了,被看见了不好。协约明天给你签,我不会为难你的。

      城市的天空总是灰暗和忧郁,这里的人们总是麻木。人们不需要清醒,清醒是可怕的。弯弯曲曲的城市道路没有方向,它也不需要方向,麻麻木木的人群在这个城市里兜兜转转,谁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为什么而活着?
   
      或许,我活着是为了工作,赚钱。或许,赚钱是为了活着。
      但有人不要赚钱却活得很好。但有人活得滋润却无须赚钱。
   
      阿茵。牵狗的女人。

〈7〉

   
      我又继续开着租来的出租车在这个无聊的城市兜兜转转了。从此我养成了一个习惯——每个礼拜都要去教堂作祷告。这个习惯我以前没有,因为我以前没有发现我有罪。当然,现在知道了,我是个罪人,尽管我还不明白我究竟有哪些罪,但我知道,我是有罪的,
   
      肯定。
           
                             (完)


初稿完成于02.12.14福州
修正完成于02.12.15福州
——————————————————————————————
                                           黑天使  作品

提示:此帖子最后被 黑天使 在 2007-8-25 09:49 做过手脚,嘿嘿……


友爱互助 用爱相处 回复
帅哥哟,离线 黑天使 (疯贱最纯的男人)
版主
Rank: 8Rank: 8


荣誉家员
佳偶 冰冷的空气
积分 5106
金币 639 JB
名望 286 点
帖子 9480
精华 157
行业  公用事业
所在国家  中国
来自  福建福州
家园生日 2002-10-2
我的圈子
6
发表于 2004-6-9 15:56:00  资料 叨客 加为好友 短消息
[原创]【爱的边缘】

原帖来自家园网:http://www.ihome99.com/viewthread.php?tid=51064
文/舒含 黑天使


(一)
      2002年12月27日。

      夕颜死的那天。

      福州下起了数十年来的第一场雪。

(二)
      “风,我要离开你。” 

      夕颜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漂浮着脆弱的潮湿,脸上却是冷静微笑的神情。这令她看上去有些诡异。我憎恨她这种挑衅的微笑,没心没肺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所有的底牌都握在她的手中。
     
      我赤着脚站在客厅中间,阴郁地和她对视着。
      “为什么?”
      “我----我不欠你的了。我无法爱上一个自私的男人。” 
      “但你能爱上一个负心的垃圾。”
      我愤怒了。这是我第一次提起那个男人。
      她的眼哞呈现出黑蓝色,透着野性,桀骜不驯地回望着我。
      “是的。因为我也曾是垃圾。”
      我突然感到了从未有过的灰心和疲惫。      
      “原来你心里一直都忘不了那个垃圾。很好,你滚吧。滚得远远的,别再让我看到你。”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
      “彼此彼此,你不也忘不了你七年前的那个女人吗?”她残忍地笑着。

      她跪在地板上无声而迅速地收拾好简单的行李,黑色的长发遮住了苍白的脸。 再抬起头时,依然是干燥的笑容:“风,我走了。”

      她走过来,轻轻地搂了我一下,发间散着温暖的幽香。我情不自禁地用手揉搓那细软的长发。她象触电一样跳开了,几乎是一脸灿烂地望着我。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向着门的方向缓慢而坚决地走去。

      房间变得格外空旷,心突然感到了疼痛。我迅速地冲向前去牢牢地抓住她的手:柔软冰冷,象是失去了生命。

      “夕颜,我道歉。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她开始倔强地挣扎起来。
      “放开我!”她大声地叫喊着:“我和你现在一起的样子,和垃圾又有什么不同?你根本不爱我!你爱的是你自己!” 
      “你再说一遍!”我的脸色阴暗起来,劈手揪住她的头发。

      她一言不发。紧紧咬着嘴唇拼命地向门的方向挣扎。我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她用无人可及的高八度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屋里的玻璃似乎即将碎掉。这声音让我心烦意乱,我象野兽一样喘着粗气,用力地将她推进了卧室。

      她一个踉跄头重重地撞在门沿上,鲜红的血沿着额角流了下,无声滴在地上,缓缓地绽开。而我却似乎听到了沉重的坠落声。她用复杂的眼神呆呆地望着我,然后,低吼一声夺路而逃。等我回过味来,客厅的地上只有一只黑色的旅行包和一把老吉他。

(三)
      我叫韩风,三十一岁,英俊,未婚。

      我是个还算英俊的福州男人。有自己的私车和位于江滨的复式套房。有漂亮的女秘书。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穿西服打领带带袖扣。平均每五天一次用严厉的口吻给手下训话。我经历过的女人应如风中的垂柳,随我的表情而摇曳生姿。

      在遇见夕颜之前,我有过无数的女朋友,她们在我的生活中就象礼花一般,绽放完所有的美丽,然后从夜空中消失。毫无疑问,她们无一不漂亮,精致,身材极佳。那是当然,韩风的女朋友一定是最好的。她们和我在一起的理由和我离开她们的理由都是一样的,因为我的钱。

      夕颜和她们不一样。首先因为夕颜严格来说不能算是美女,而且,她不化妆。夕颜就象是荒野中那一丛丛怒放的百合,流淌着清香的露珠,阴霾和阳光都无法阻止她自由的灿烂。

      第一次看见夕颜是在2002年的情人节之夜。那天我陪安澜在品尝过糟糕的法国大餐后,有些沮丧地被带到这里。安澜是一家英国公司的首代,比我大三岁。是我的客户兼某种意义上的女人。

      车子在未进入温泉公园路的路口时便摆起了游龙阵。我静静地在空调中吸烟,透过车窗的雾气看外面。鲜花亲吻,一对对狂欢沉醉的情侣在寒冷的春夜里喷着热气,象某种春暖花开时才发情的动物。我麻木地望着这一切。安澜紧紧依偎着我,身体丰满而圆润,象一块巨大的海绵,散发着燥热浓烈的香气。

      好不容易才找到泊车的位子。我们走进“西部牛仔”,红烛如豆,周围是一片喧嚣。

      “风,我们是不是该考虑结婚?”黑色的套服缀满亮片,安澜象在做一次例行的谈判,单刀直入主题。她从红色的路易威登皮包中取出一只精心包裹的小盒子,放到我面前。
      “不要。”我在心里虚弱地呻吟着。无望地看着安澜用染着紫色豆蔻的手指替我剥开包装,一只暗红的首饰盒上闪着昂贵的徽标。
      “打开它。”安澜有些兴奋地要求着。

      我举起瓶子猛喝两口杰克丹尼。我已经猜到了里面是什么。

      很深刻地审视眼前这个女人:皮肤白皙圆润,不很漂亮但五官精致,聪明。一个在商海明察秋毫的女人,在情感方面会如此弱智。我是个男人,如果需要,这是我应该安排的事情。

      巨大的失望笼罩着我。安澜浑然不知地替我打开了盒子:一对璀璨的钻戒晃得我眼晕。

      死一般的沉默。

(四)
      身边台子上一对年轻的男女正大声地说悄悄话。男人穿着不合身的西服,脖子上扎着一条劣质的领带,象一条风干的咸带鱼。女孩瞪着天真清纯的大眼睛,目不斜视地望着他,一脸的柔情。两人眼前是一杯冰水。

      那男人说:“这……今天是情人节,一……一定要和自己最爱的女人过。你就是我最爱的女人。”男人有些口吃,最后那句话却无比顺畅地说出来。女孩平庸的脸上燃烧着一种耀眼的美丽。他们开始接吻。

      我突然感到头痛和窒息。

      “安澜,你和我不会有婚姻。永远不会有。我们完了。”我大声地说着,松开紧勒在脖子的Hermes领带。头也不回地走出酒吧。

      “我最爱的女人…是谁?”我问自己。
      我不知道!
      我昏乱地嘟哝着,没走多远,便扶着一棵树剧烈地呕吐起来。

      我在淋漓的呕吐中似乎又回到了七年前的那一夜,在苏格兰广场上的那个黑衣女孩,一双残败在夜色中的朱唇。一双迷离而陌生的眼神。飘散的身影,伴着清远的钟声远去。。。

      闭着眼睛站在风中,我的心狂躁地跳动着,感觉脸上有凉冰冰的东西流下来,泪水在脸上肆虐地泛滥。我突然渴望身边有一个柔软的身体,能帮助我走出那片属于自己的灰暗的孤独。两年来,我记不起多少次和陌生的女人上床。我知道自己一直是个迷失的孩子,我需要一个温暖的女人带我去一个神圣的地方。

      安澜。我想起刚才丢在酒吧中的女人,这个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一直无声地迷恋自己的女人。她不适合我。可我的骨子里有着登徒子的劣根。毕竟被人爱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两年前那次伤心的英国考察快要结束时,我在酩酊大醉的混沌中和安澜睡在了一起,她抚摩我的胸膛说:风,你可以不爱我,让我爱你吧。

      今天,在2002情人节之夜,我绝望地意识到自己永远不会爱上她。但是。。。我决定了。。。我在风中对自己笑得很残忍。

      一个高挑苍白穿着黑衣的女孩,提着一个吉他箱,缓缓地从身边经过。我们的眼神无意间碰触在一起时,女孩的眼睛象烟火一样闪烁着又黯淡起来。她的背影很美丽:欣长丰满,细软的腰肢,风将长发优美地撩起,上面缀满了晶莹的雪片。她象一场幻觉般地消失在酒吧缀满彩灯的门内。

(五)
      我回到酒吧,安澜的座位是空的。那只红烛垂满了眼泪。我继续喝桌上的残酒,只要一个电话,安澜便会来到我的身旁。我确信。

      我看见刚才在门口遇见的那个女孩独坐在一个角落里吸烟,还有喝水。酒吧里美女如云,无一不妆容精致,华美的首饰在她们颈腕间闪耀。只有她穿了一件黑色雪纺的连衣裙,身材有些婴儿肥,皮肤白得晶透,没有戴首饰,没有修饰的脸宠在辉煌的灯火里有些苍白。

      音乐响起,那个黑衣女孩抱着吉他经过我的身边的时候,我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很淡,似有似无,不知道是什么香水。她走到墙角的临时舞台,黑色的头发半遮着脸,与调音台打着手势,并拨着琴弦调音。原来她是这里的签约歌手。

      不一会,清洌而辽远的歌声伴着吉他响起:唱的竟然是《爱的边缘》。我感到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爱的边缘》!!!

      我被痛苦地一次次推向七年前的回忆:我流着眼泪哀求着,而她已不再是从前那个柔弱地需要我肩膀的小姑娘。她冷漠地看着我说忘了我吧,义无反顾地消失在苏格兰广场的拐角灯火中。那夜,我就是在伦敦郊区的一个小酒馆里,听着这首歌将自己灌醉的。

      心中的伤疤在尖锐的音乐中迸裂,粘稠的血似乎要从猩红的眼里滴出来。

      “别唱了!”我大声地喊着拨开人群摇晃着身体向前走去,一个踉跄摔倒在她的脚边。人们发出惊呼声,我看见她一双忧伤的眼神望着我。

      我在次日中午的阳光下睁开眼睛的时候,安澜温柔地抚摩我的面颊:“风,我离不开你。我可以不要你的婚姻。”

(六)
      自此我每天都出现在“西部牛仔”,听这个叫夕颜的女孩唱歌。

      夕颜喜欢穿黑色的衣服。说真的,夕颜特别适合穿黑色的衣服。她总是带着高傲的气质,还有点忧郁。我喜欢看她穿着黑色衣服,不出声的样子。

      她一样没有化妆,只涂了淡淡的唇彩。她不说话,静静呆在阴暗的角落,直到轮到她上台唱歌。她的声线很好,但总在不断轻微的咳嗽——吸烟太多的标志。她一直自顾地吸烟,喝很多的啤酒。

      她身上有着一种我熟悉而痛恨的美丽。我坐在角落里,灰暗而锐利地凝视着她。她象极了那个盘旋在我脑海中七年的华丽影子,我决定不再让她消失。

      也许我看她看得太久了,她突然转过头对着我笑。我有些尴尬,干脆向她举起了酒杯,她笑着喝了。我尝试着坐到她身边。

      “我叫韩风。”
      “我叫林夕颜。”
      这晚我们喝了很多的酒,说了很多的话。

      夕颜是个有故事的女人:她来自一个不大的江南水城。那里民风古朴,历史悠久,空气清新。碧海蓝天下滋生着一群修长窈窕艳若桃花的女子。她曾是这些小家碧玉中的一个,长发长腿长裙,鸟一般清丽温婉。

      19岁时,她的母亲因车祸去世,母亲去世后父亲郁郁寡欢,没多久就染上了毒瘾。她吵过闹过,每次父亲都痛哭流涕发誓不再吸毒,可当毒瘾上来时一切照旧。她对父亲,对这个家彻底绝望。她开始自暴自弃步父亲后尘吸毒……一个曾经殷实的家因此家徒四壁。为了她和父亲的毒资需要,她弃学开始出去串场为多个酒廊唱歌,虽然常被人瞧不起,却有着令人艳羡的报酬。

      21岁那年,她认识并喜欢上了一个长发男人,一个消瘦迷离有着彻头彻尾的颓废,才华横溢的画家凯。整整四年,她无悔而温存地爱这个男人。为了这个男人她毅然戒掉了毒瘾。
   
      凯是个架上画家,空有才华却不善自我经营。面对堆积如山的退稿和昂贵的颜料画布帐单,他变得绝望暴戾。凯日渐沉默,开始酗酒。眯着浑浊的醉眼指着黑色的苍穹,赌咒发誓不要这样默默无闻的一辈子。曾经温馨的小屋里几乎每天都重复着同一个故事:争吵哭泣亲吻道歉做爱。

      心力憔悴的爱情在迅速地磨损,象褪色的照片一样模糊不清。一个怀才不遇的男人有时比女人还要脆弱。她终于在一个冬天的夜里完整地失去了凯,他再也没有回家。

(七)
      半年后,她收到了凯的结婚请柬。她还是参加了他的婚礼,和她最爱的男人告别。奢华热闹的喜宴上竟然有媒体记者和业内评论家。原来新娘是艺术大师的独生女。凯的前程终于变得平坦清晰而光明。

      她穿着黑色雪纺的连衣裙,精心涂抹着玫瑰色指甲油的手,纤纤玉足若隐若现地拖着摇曳的身体,空荡荡的身体。她始终安静而僵硬地微笑着。

      这是他们初次相遇时的衣服,也是他最喜欢她穿的一套衣服。他曾那样痴情地望着她使那一刻变成了永恒。

      镶钻的新娘亲热地拉着她的手唤她表妹,塞给她一只厚厚的红包。她有些困惑。然后便释然地来到凯的身边,掂起脚跟,小心翼翼地帮这个英俊得有些陌生的男人整理了一下歪带着的领带,摘掉他头上残留的七彩碎纸。

      “这样好多了,表哥。”她说。
      四目幽怨地缠绕在一起,痛且无奈地分开。

      她没有喝酒。在决定参加婚礼那刻起她便永远地与过去那个小鸟依人的女人告别。眼前象雾一样弥漫着潮湿的东西。指甲深深地嵌在肉里。一片祝福声,一对新人在红色法拉力霸气的轰鸣声中渐渐远去。

      他始终没有回头。

      那一个悲伤的夜晚。凯新婚的夜晚。她在简陋的公寓里,将脸埋在他留下的衣物里,闻着熟悉的气息听着《爱的边缘》整整一夜。泪水被衣物迅速地吸干,再抬起眼时,她听到了心脏干枯破碎的脆响。。。

      夕颜娓娓诉说着她的故事,沉浸于往事中,醉眼朦胧,泫然欲泣。
      “《爱的边缘》!”她忽然抬起头望着我,我看见一颗晶莹的泪滑落。
      “这是永远为他吟唱的歌曲。因为……我依然爱他。”

      我莫名地疼痛起来。 

(八)
      “你喝多了。”
      “没事啊。”她微微笑着。

      她的眼里象浸透了液体,在酒吧里格外的晶亮。夕颜的五官里,她的眼睛是最美的,而今天晚上,是我见她最美的样子。

      我看得出来,夕颜喝得太多了,因为她后来和我玩骰子的时候,好大声的笑。凌晨两点的时候,我对夕颜说:“回家好吗?”她回头笑意盈盈地看着我:“好啊。”

      “你家住哪?”
      “今晚我不想回去。”
      夕颜慵懒地靠在副驾驶座上,酒后的酡红让她特别妩媚,湿润柔软的嘴唇美好地闭着,嘴角有着甜美的微笑,那一刻,我忍不住想吻她。
      “我想兜风。”她说。

      夕颜坚持她来开车。凌晨的街头,车辆很少,她开得很快,还动手把音响调到最大,整个车厢里充斥着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

      其实我也喝得太多了,我把座位靠背调低,挡不住悃意地闭上了眼睛。车停了,我正想睁开眼睛,一张湿润的唇印在我的唇上,我抽出手抱住夕颜,疯狂地吻着她。我听见自己说:“我喜欢你。”

      酒意涌上,巨大的电子音乐震得我的耳膜在痛,我迷乱地想解开她的上衣,夕颜突然受惊了似的猛地推开我,蜷在自己的座位上,浑身颤抖。

      “你怎么了。”我抱住夕颜。夕颜的身子颤抖得很厉害,她在哭。
      “夕颜,你怎么了,你不愿意是吗,没关系,别哭了,夕颜。”我在她耳边说。

      我不知道夕颜为什么要哭,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我只能抱着她,把头深深埋在她的头发里,轻轻地拍着她。我不知道夕颜住哪里,所以我只能把她带回我的家。

(九)
      我从不带女人回家过夜,那是我的习惯,我只带她们去酒店,或者,我去她们住的地方。
      我有过无数的女人,却是个寂寞的男人,只是没人会相信的。生理上一时的放纵需要却遮掩不了心理上深入骨髓的孤寂。一个人的时候,我会一整夜地坐在电脑前玩扫雷,玩到手指僵痛。只是喝水,还有吸烟。扫雷是一种很有趣的游戏,枯燥的数字组成的有趣的游戏。

      可是今晚我却心甘情愿地带一个女人回家,没有丝毫犹豫。
      “我是怎么了?难道我真的爱上这个女人了吗?”我试着问自己却没有答案。

      我把步履踉跄的夕颜扔进沙发。
      “我去给你倒杯水。”我转身准备离去,夕颜忽然抓住我的手:“不要…离开我。”说这话的时候,夕颜慵懒地半躺在沙发上,幽幽的眼神温柔而脆弱。我无法拒绝这样的眼神。

      我感到晕旋,那是酒精在起作用。我坐下来拥她入怀,又闻到她身上的那种香味,似有若无却引人犯罪。她目光迷离,眼里闪烁着一簇明亮的火苗,冰凉的手指轻轻抚摩我的脸颊,我忍不住又一次深深地吻她。

      “乖,我不会伤害你的,夕颜。”我狂乱地把手伸进她的内衣寻找制高点。
      “你会对我好吗?”
      “会,我会对你好的。”我喃喃地。
      “我要你…”酒意涌上,我克制不住自己……
      “不要这样……”夕颜一直在哭。我没有停住。

      第二天,我在夕颜的注视中醒来。一直被人盯着看,你即使在睡梦中也能感到。

      夕颜坐在落地窗前看着我,她穿着我的白色衬衫,松散着扣子,一头微卷的长发被她拨弄到一边,白纱的窗帘被冷气吹得不断地抚过她的秀发,屋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我伸出手轻轻地唤着夕颜。夕颜站起来,跪在床边,把头埋在我的怀里。我轻轻抚着她的发,吻她的额:“对不起,夕颜。”夕颜没说话。抱着夕颜的感觉真好,她的皮肤丰腴滑润,婴儿般细致。

      夕颜开口了:“我是你生命中第几个女人?”
      是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喜欢问这个问题,因为我不愿意欺骗她们,所以我沉默。
      半晌,夕颜又问:“那在你生命最后一刻,你会想起的女人是谁?”
      “我怎么知道?”说这话的时候我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夕颜把头扭到一边,不再看我。
      “我得回家了。”她说。      

(十)
      我知道夕颜和父亲住在新店某处一个残败肮脏的院落里。于是,在黄昏到来的时候,我来到夕颜家准备约她吃饭。

      院中正散落着忧伤的吉他和夕颜绝望的呜咽声:“不要卖掉我的吉他。这是凯送给我的礼物啊。”夕颜心碎地大声哭喊着。

      凌乱地撕扯声。

      一个满脸腊黄,蓬头佝面的老男人边流鼻涕边骂骂咧咧地走出来,看到我时惊慌得扭头要跑。我用一张五万元的支票让他跟我上了车,很直接地告诉他我要他女儿,他必须消失。

      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来接过支票,紧紧搂在怀中抚摩着。
      “我对不起她母亲,更对不起她。”他呆滞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痛惜与绝望。
      “现在我把她交给你了,你对她好一点。”他老泪纵横。

      看着他佝偻的身影踽踽消失在斜阳下的那一刻,我流下了眼泪。

      那天晚上,我在酒吧里等夕颜,我想听她唱那首《爱的边缘》。她却没有来。驱车到了她的住处,看到院子的门敞开着,我在凌乱肮脏的屋角看到了她,倒在地上,手腕破碎着,到处是殷红的血。

      她从医院里醒来后只是虚弱地望着我。我将她搂在怀中,抚摩她的头发。她闭上眼睛任由我抚摩她,泪水泊泊地流了下来。

      “父亲全告诉我了。他带着你的钱走了。所以,现在请你带我走吧,随便去哪里。”夕颜忧伤地说着。

      我把夕颜带到自己江滨的套房,我们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她不再去酒廊唱歌,也不提那个依然深爱的男人凯。她替我整理房间,为我煮咖啡,在我需要的时候陪我做爱。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抚摩着那把吉他,轻轻地唱《爱的边缘》。

      我没有放弃安澜,她给我的是一种类似母爱的安全感。安澜是个象柳树一样柔韧的女子,有足够的耐心。

      这样很好。

(十一)
      日子如水一般静静地流逝着。夕颜和咖啡和《爱的边缘》,成为我生命中平淡而必不可少的一部分。直到夕颜说要离开我的那一天。

      我始终不懂她为什么要离开我。安澜后来说也许是夕颜真的爱上我了。

      我永远忘不了那个寒冷的夜晚。我驱车跑遍所有的酒吧,甚至到了夕颜曾经住过的破败漆黑的小院子。我找不到她。她象风一样消失了。后来我去了“西部牛仔”,大口吞着杰克丹尼,逼着一个肥胖的女歌手唱《爱的边缘》。我把钱扬在地上说:“买了。我买了这首歌。”

      那个晚上我喝了很多,在肥胖女歌手唱的《爱的边缘》里烂醉如泥。依稀记的后来安澜找到我并送我回家:“风,好好睡觉。明天一切都会好的。”安澜的声音在耳边那么近又那么遥远……

      我开始做梦。梦中有个年轻柔弱的黑衣女孩子象猫一样傍依在我的肩上。苍白的皮肤,柔软的手指。她轻轻地说:风,猜猜我有多爱你?”我开始孩子般地在她怀中流泪。

      天快亮的时候,夕颜回来了。她悄悄地脱去衣服,躺在我的身边。她的手脚是冰冷的。

      “风,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我在福州没有家。”我开始用身体温暖她,痛惜地抚摩她的额头,那伤口已经不流血了。“疼吗?”她摇摇头。用手抚摩着手腕上的伤疤:“这才是我最痛的一道伤疤。”

      我紧紧地搂着她,我们开始沉默着做爱。泪水和汗水交织在一起。
      “风,你不爱我。我知道我始终是别人的影子。”
      我在晨曦中端详着夕颜,第一次发现她也是柔弱的,象花一样容易凋零。

      她轻轻抚摩我的面颊,温柔地望着我说:“风,我给你讲个故事,然后你乖乖地睡觉。故事发生在一个和寻常无异的夜晚……
      小兔子要上床睡觉了,它紧紧抓著大兔子的长耳朵,要大兔子好好地听它说。
      猜猜我有多爱你?小兔子问。
      噢!我大概猜不出来。大兔子笑笑地说。
      我爱你这么多。小兔子把手臂张开,开得不能再开。
      大兔子有双更长的手臂,它张开来一比,说:可是,我爱你这么多。
      小兔子大叫:我爱你,一直到过了小路,在远远的河那边。
      大兔子说:我爱你,一直到过了小河,越过山的那一边。
      小兔子累了, 喃喃说:我爱你,从这里一直到月亮。
      大兔子轻轻将小兔子放到叶子铺成的床上,低下头来,亲亲它,祝它晚安。
      然后,大兔子躺在小兔子的旁边,小声地微笑著说:我爱你,从这里一直到月亮,再……绕回来。”

      我突然忍不住眼泪。七年前的深夜里,我就是这样讲着故事哄一个柔弱的女孩子睡觉。
      “夕颜,我爱你!”这是我第一次对夕颜说爱你。
      夕颜忧伤地望着我,就象那晚摔倒在她脚边时一样的眼神。
      “我也爱你。”她轻轻地叹息着说。湿热的吻印在我的额头。
      我太累了,握着她的手很快地睡去。

(十二)
      醒过来时已是下午,阳光柔和地照在脸上。我感到自己是崭新的。

      房间里有熟悉的咖啡香味。CD机里一遍遍重复着神秘辽远的歌声:爱的边缘。

      突然有不祥的预感,我光着身体冲到客厅,没有人。我看见卫生间的门是虚掩着的,我走过去,轻轻地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人应答。推开门走了进去,我看见夕颜穿着黑色雪纺的连衣裙安静地躺在浴缸里,半年前手腕上的那道旧疤又一次如鲜花般绽放,从手腕流到雪白地面上的血迹已经变成了干涸的暗红色。

      我欲哭无泪。身体顺着门框缓慢地滑下去,如同坠入一个没有边际的黑洞。

      窗外飘起了这个城市数十年来第一场纷纷扬扬的雪。

(十三)
      夕颜死的第三天早晨我醒来。一夜的宿醉让我头痛欲裂。从窗帘的一角望出去,天空还是低低的灰色。家中是寂静的,没有熟悉的咖啡香味,没有《爱的边缘》,没有那个黑色长发高挑柔媚的身影。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她的气息。卧室大床的枕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几本女性杂志----那是她的睡前必读;她盖过的被子原封未动地摊开着,散发着夕颜特有的淡淡体香,隐隐地残留着她睡过的褶痕。

      她留下了一大堆“垃圾”:冲值卡、口红、打火机、白色的蕾丝边内衣、浅米色的旅行袋、一双黑凉高跟鞋,整个房间看上去凌乱得亲切而伤感。

      这样很好。

      我来到浴室,在马桶上坐下来,点一根香烟。
      慢吞吞地洗漱刮胡子。我不喜欢被电动刮胡刀草率加工的感觉。当锋利的刀片在经过喉结侧面跳动的动脉时,我停顿了,想起夕颜被割破动脉的手腕。我忽然很用力,渐渐觉的刀片快要刺进皮质层。镜子里的男人笑的很开心,那种刺痛的感觉很美。继续细致地完成剩余的工序。端详镜中自己容光焕发的脸,我微笑起来,雪白的牙齿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一只冷酷的动物。”夕颜常这么说我。通常这时候我会真的象动物一样扑向她,于是夕颜高八度的笑声会将整个房间的空气搅得沸腾起来。

      “夕颜。”我听到自己在轻轻地叫她的名字。一眼看到了浴缸角上的一点暗红。干涸的血迹刺得我有些晕旋。

      今天是夕颜火葬的日子!  

(十四)
      过几天就是2003的春节了。

      “风,今年春节长假我们去哪里过?” 安澜从浴室赤裸着出来,轻声地唤我。
      我越来越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刚刚和安澜做过爱,正浑身是汗地躺在床上,感到要虚脱过去。
      “安澜,嫁给我吧。”我低低地说。
      安澜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我们总是要长大。所以我们变成了垃圾。
      我轻轻地对着空中那华丽虚幻的影子残酷地微笑着。

      今天是夕颜离开我的第三十天。

(十五)
      最近有个工程在莆田,每次走高速公路时,我就靠在副驾驶的位子上睡觉。我一向有严重的高速公路反应症,开高速公路最多坚持半个小时,接下来就是头昏眼花,瞌睡到近乎晕迷的状态,眼睛都无法睁开,所以我从不自己开车上高速。

      我无法不让自己想夕颜。我的脑海就这么定格在夕颜死去的那一天早晨,鲜红的浴室,窗外漫天的雪花……我盯着高速公路乌黑的地面,现在夕颜的世界是不是也是漆黑一片,也许远离了我,远离了这个给尽她伤痛的现实,漆黑的世界才能给她最大的抚慰。

      远处的路面上有两个黑点,车飞速地驶近,看清了是两只形状奇怪的鸟,看见汽车急驶而近,两只鸟笨拙地想飞离这个危险的地方,我看见它们振翅,然后两声闷响,车身受撞的声音。

      我突然惊慌起来:“老何,是不是撞上两只鸟了。老何没回头:“是啊,谁叫它们该死,哪里不好,停在高速公路上。”老何是我的司机。

      我的胸口堵得好难受,我按下车窗,风疾速地吹进车内,我深吸了两口空气。不知道为什么,撞死了两只鸟我竟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我在想,车身上是不是已经沾满了血。

      到了莆田,老何接到电话家里有急事,向我告假,我让他自己坐公交车先回福州。应酬完已是夜里近十点,酒意微醺,我只能自己开车回去。

      高速公路旁的反光牌被我的远灯照得透亮,悃意再次袭来,我把车窗放下,音乐开到最大声,可是眼睛还是无法睁开,我猛地一拍额头,立时清醒了一下。这时候我猛然看见路面上一淌黑影,漏油!我下意识地猛踩刹车,向右打方向盘,很急的刹车声,来不及了,我的车已经开到了油渍上,车子飞速地在原地打转,我的头猛地撞在前挡风玻璃上,飞了出去。我听见一阵巨响。

      然后我发现我躺在高速公路上。我看见夕颜笑意盈盈地向我走来,穿着那件黑色雪纺的连衣裙,我知道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我想起的女人是夕颜……

                               (完)

01.9.22收到舒含底稿
01.9.29加工润色结束
01.10.9最终修正脱稿
———————————————————————————
                                                  黑天使 作品


提示:此帖子最后被 黑天使 在 2007-9-2 21:11 做过手脚,嘿嘿……


友爱互助 用爱相处 回复
帅哥哟,离线 黑天使 (疯贱最纯的男人)
版主
Rank: 8Rank: 8


荣誉家员
佳偶 冰冷的空气
积分 5106
金币 639 JB
名望 286 点
帖子 9480
精华 157
行业  公用事业
所在国家  中国
来自  福建福州
家园生日 2002-10-2
我的圈子
7
发表于 2004-6-9 16:08:00  资料 叨客 加为好友 短消息
[原创]【爱情,其实只是一种习惯】

原帖来自家园网:http://www.ihome99.com/viewthread.php?tid=51064
文/黑天使


(一)27岁的初恋

      蕊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初恋一定要挪到两年前才出现。

      那时蕊27岁了,在单位被列为大龄女青年,那些年长的同事对蕊的终身大事比她本人还要着急,有一阵子,大家像为了做一番事业一样忙着为蕊介绍对象,范围从原先的事业单位扩展到三资企业,而男方的年龄则从原先的30岁左右扩展到36岁以下,但最后还是没有一个让蕊“来电”的人。有一两个好心好意的大姐半开玩笑地对蕊说:挑挑拣拣担心挑了一只“无尾犬”。

    蕊不信这个,但她得认真地为父亲考虑了,已经70岁的老人家那时可是真的着急了,他说自己都是快入土的人了,很想能看着女儿高高兴兴地结上婚呢。

    后来,电视台的速配对象节目“玫瑰之约”热人朝天时,蕊被大家怂恿着也去“速配”了一回.最后倒是在台上牵了一个在大饭店里当经理的手,可不久两人还是各自感到滑稽,也就不了了之,直到叶宁分配到蕊的单位来,生活才出现了变化。

    叶宁与蕊同龄,长相一般,跟蕊一样都是从农村靠念书念出来的,对于他读了研究生后经济上极其拮据这个“不良的条件” 蕊也忽略不计了。因而,当有一天叶宁向蕊表白他的心迹时。蕊几乎是暗地里庆幸了:这么多年来难道我一直在等待着这个男孩的出现么?但单位里的同事们大都不看好叶宁,他们的理由是:叶宁太年轻了.蕊迟早会吃亏的。蕊笑笑,没理会。没过多久便与叶宁出双入对,行走在大家的目光中。

    一个黄昏的时候,蕊告诉了叶宁:“我从来没谈过恋爱,在感情上我仍是一张白纸。”叶宁笑了,说他至今也没有正儿八经地谈过一次恋爱………“天真如我,纯朴如我”,蕊暗想,几乎是怀着一份欣喜,“一个在感情上没有什么经历的男人才最靠得住!”

    蕊沉浸在初恋带来的喜悦中,幸福满怀。叶宁还带着蕊去了他在郊区新店的老家。与他的家人见了面。他爸妈,典型的纯朴,尤其是他妈,与蕊已故的母亲长得异常相似,而且善良和蔼,蕊一下子就爱上了那位老太太。

    没过多久,蕊和叶宁同居了。

(二)真相

    后来蕊才知道叶宁撒了多大的一个谎言。

    那是个星期六,叶宁去外地出差。蕊在家做卫生时,不小心撞翻了叶宁放在衣柜上面那个看起来沉甸甸的皮箱,可能是因为皮箱太旧的缘故,撞击之下,拉链竟然裂开了,有信件从里面掉出来。蕊随意捡起一封信看,然后一封一封地看,越看越心惊,心底一阵阵冒着寒气:一皮箱全都是旖旎照片和情书,情书总共有近300封,作者有7个之多!有5个和叶宁还有过性行为………

    几乎一整天,蕊关在房间里翻看着叶宁跨度长达7年、历史悠久的爱情经历,心里乱七八遭。

    “我被叶宁骗了!一个情场老手却充当了没有任何情感经历的纯真男人,今后,我该怎么跟他相处下去?”蕊一下子没有了主意。

    星期天,叶宁回来了,看到那一堆小山似的书信,他的脸一下子就铁青了,但他没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把那些书信抱到卫生间里。蕊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跟了过去。只见叶宁把一封封信烧成灰烬后再丢进马桶里用水冲走。这期间,两人都一言不发,蕊像看一出哑剧似地看着叶宁一个人在表演。

    “叶宁在焚烧他的过去经历,为我!?而没有爱情经历的我又怎么能苛求他呢?”当叶宁要点燃最后一封信时,蕊的眼泪出来了,冲上前夺下了他手中的信,“做个纪念吧!” 蕊带着哭腔说。叶宁的眼泪也涌了出来。

(三)他看上她的纯朴

    蕊原谅了叶宁,但蕊知道从此心底深处那一片阴影永远都是意难平了,因为蕊有着很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当然蕊也很清楚,其实在与叶宁谈恋爱期间他并没有做出对不起自己的事,但就这么一件事横在两人的生活中,蕊便会常常一厢情愿地想起那些信,并由信联想到叶宁和其它5个女人之间的肮脏的性………

    没过多久,他们开始为一些无端的事情而争吵,有时简直就是莫名其妙。蕊知道这样不好,但就是控制不了自己不去乱想。吵完蕊又很后悔:“我这样拼命地揪住叶宁的过去究竟有多大的意义呢?”

    蕊做出了与叶宁分手的决定。

    蕊收拾着房间里有关她的东西,叶宁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在蕊临走前说了一句话:“我知道你还会回来的,我等着你。”

    那是蕊第一次与叶宁分手,时间达一个星期,那一个星期让蕊不停地怀念有关与叶宁在一起生活的美好的点点滴滴。再次回到叶宁房间的那天,他默默地为蕊加热了一盆水,为她洗脚。蕊的泪水很快就涌出来了,滴在洗脚盆里,就像春天的雨声………

    后来蕊才知道,一个女人一旦吃起醋来,那种劲连自己都会吃惊的。蕊开始严密地监视着叶宁的活动,包括他所接触的哪怕只是与工作相关的女人。

    不久,叶宁调离了蕊的那个单位,单位变动似乎让两人的感情出现了一些新的美好的动向,但那种美好极其短暂,很快找们又恢复了动不动就口角的状态,当然一般都是蕊挑起事端的,每一次争吵都意味着要与叶宁分手一次,蕊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巳经有过多少次的“分手”了,又“回来”了多少次。

    最长的一次分手达一个月之久。就在那一个月里,蕊的大学同学开始张罗着帮蕊介绍对象。蕊曾经想,应该可以找到一个替代叶宁的男人。当然,蕊没能找到,她仿佛又看到叶宁那一脸的嘲弄的神色。

    就在那一个月的一次偶然中,蕊发现叶宁已另有所爱。

    那是一场外国乐团来福州表演的晚会,蕊与女友一起去看。中场休息时,剧场灯光很亮,蕊看到了前两排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背影,是叶宁,他正与一位长发女孩低语着什么。蕊的心忽然急速地跳了起来,无心再看晚会的下半场,蕊借口身体不适退了场。

    “原来我是真的在乎叶宁的,无论如何,我不能让其他的女孩子把他夺走的。” 蕊暗暗告诉自己。

    第二天,蕊找了叶宁,然而叶宁却坦白说他已经受不了那一而再、再而三的心理折磨了,他说自己必须过上一种有些幸福感的日子,而蕊已成了他眼中不可理喻的一个女人。叶宁最后说:“你让我失望,乔蕊。我承认在一定程度上看中了你的纯朴,但这难道也是一个错吗?你要想一想,这年头爱得死去活来的人又有真正几对能在婚姻里平安无事的?我很清楚,婚姻与家庭的平静有时是与爱情无关的,而很大程度上,爱情其实只是一种习惯,你习惯了我,我也习惯了你,我也是需要一个稳定的家的。而我最初就是因为你的情感上的空白才试图走进你的生活的,你就不能用一颗最平静的心与我相处吗?”………

    蕊到底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四)用整个夏天忘记他

    5月份的一天,那个长发女孩子找到了蕊,她说她巳爱叶宁爱得死去活来欲罢不能,她说她与叶宁之间该发生的都发生了,这个月她的月经没来。她对蕊说:“你自己看着办吧。”

    蕊无法平静!

    叶宁一到家她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咬着叶宁,踢他踹他,一边呜咽到:“……你就会欺骗纯朴的女孩子……”。但他只有一句话:他与那个女孩子是不可能结婚的。他会处理好善后……

    蕊用了几个夜晚的时间去考虑与叶宁之间的关系.最后明白:对自己来说,叶宁已经像惯性与磁场,是怎么也挣不脱的,这不仅是因为保留了27年的最宝贵的贞洁己献给了他,更重要的是,他的一举一动其实已溶人了自己的生活中,而自己却又是一个多么传统意义上的女子呀。

    整个夏天蕊都在恍惚中度过。

    蕊下决心要重新生活,下决心要用整个夏天的时间去努力忘掉叶宁。于是,整个夏天蕊都在使劲与一段习惯的爱情告别;整个夏天蕊都在别人的安排中“相亲”;整个夏天蕊的情感一片沙漠;整个夏天蕊一直在想着一件事:我到底要不要在年底与叶宁结婚???

    这一次他们分手了三个月———这是最长的一次分手!

    中秋节前一个月,蕊又在热心朋友的牵线下见了一个男人,一个快奔四十、事业有成的大男人,据他自我介绍是未婚的大龄青年。见面后,双方似乎都有好感,那男的甚至还提出干脆在今年的国庆与中秋双节期间把婚事办了。对此,蕊好像也没有什么意见,尽管心里忽然有些没有着落。很快,那男的开始把家里重新装修了一遍,买家具时特意邀上她一起去挑选。

    离中秋只剩下一个星期时,乔蕊突然害怕起来,她不想结婚了,准确地说,是她不想与那个快奔四十的男人结婚了,她想念起了叶宁,那个她曾试图用一个夏天来忘却但又实在难以做到的家伙。

    中秋节的第二天,乔蕊把新的手机卡换成了那张“打入冷宫”3个月之久的旧卡(本来是想换张卡绝了旧念的),她几乎是闭着眼睛拨了叶宁的手机,她知道叶宁肯定是听着《重归苏莲托》的手机音乐,然后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意。乔蕊知道,自己的生活又回到了三个月前的状态。

    “爱情……真的只是一种习惯,我明白了这个道理。”在电话的这一头,蕊忧伤地对叶宁说着……………

                         ( 完 )

初稿完成于99.11.25福州.
一次修正于99.12.03福州
二次修正于99.12.11福州
99.12.26发表于《福州晚报》情感专栏
——————————————————————————————
                                           黑天使  作品

提示:此帖子最后被 黑天使 在 2007-8-25 10:01 做过手脚,嘿嘿……


友爱互助 用爱相处 回复
帅哥哟,离线 黑天使 (疯贱最纯的男人)
版主
Rank: 8Rank: 8


荣誉家员
佳偶 冰冷的空气
积分 5106
金币 639 JB
名望 286 点
帖子 9480
精华 157
行业  公用事业
所在国家  中国
来自  福建福州
家园生日 2002-10-2
我的圈子
8
发表于 2004-6-9 16:12:00  资料 叨客 加为好友 短消息
[原创]【诺言】

原帖来自家园网:http://www.ihome99.com/viewthread.php?tid=51064
文/黑天使



      似此星辰非昨夜,
      为谁风露立中宵!

            ———题记


      枫和婷是在网上相识的。他们打着“网络最佳拍档”的旗子昏天暗地的乱侃。整得聊天室里不得安宁。虽然两人相隔遥远,枫住北京,婷住福州,但网络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一个表情符号,一个字,一个图象对方就明白了,好像心有灵犀似的。
      
      “嗨!来了~”枫笑道。
      “对哦!”婷回答。
      “今天你又吃穷几家糖店了?”枫坏坏的问。
      “今天你又骗了几个MM?”婷调皮的反问。
      “唉!手气不太好,只骗到一个,还特喜欢吃糖。”
      “啊!!!”
      “:P”
      “婷,等我一下。”
      “好,去干嘛呢?”
       ………
      “我回来了!”
      “去和靓妹约会啦?”
      “什么呀!我去吃药了!”
      “吃什么药?你怎么了?”
      “……慢性胃炎!!!好痛!”
      “你弄成这样,我好心疼。枫,我给你揉揉吧!”
      “你以为你神仙呀!”
      “好点了吗?”
      “恩,好像……更痛了!:)”
      “啊!!!!”
      “开个玩笑啦!”
      “:D……”
       ………
      “咳……咳……"枫打道。
      “怎么了?”
      “没什么……咳嗽而已……”
      “有没有搞错呀!老鼠药吃了吧!”
      “你……你谋!杀!亲!夫!”
      “恩,打错了,应该是咳嗽药……哈哈 :D ”
      “去你的 :D …… ”
   
      枫和婷当时的关系,就象初恋时的感觉一样──—朦胧。就这样开开心心的过了两个月,转眼要开学了。婷想:不能再这样一直玩下去了,得安下心好好学习,不然的话可就害了大家。于是婷寄出了第1封信:

      枫:
          你好!展信佳!开学了,有没有用功学习呀?我不想再这样闲逛了,我们都好好学习,答应我,好吗?只有放假才可以上网哦!我们给自己定一个承诺好不好?我们约定四年后清华大学里见!你可以写信给我,也可以上聊天室和QQ。我寄了本留言录给你。上面有我的姓名、生日、血型、星座、电话、邮编和详细地址,最后有我们约定的承诺呀!
          好了,不打扰你了,再见。(虽然我们相隔2000多公里,可永远心灵相通。)


              祝:
                  快乐!
     
                  清华门口见!

                                                  友:婷
      

没过多久,枫回信了:


      婷:
           嗨!信已收到!
           看不出,小小女孩志气蛮大的嘛!好的,我会努力去实现承诺,四年后我在清华等你!
           别失约,这个承诺期限为四年,好好努力吧!我一定会在清华等你的!
           谁失约谁是小狗狗哦!
           Dose in hearts vegardless of distunce , I L Y , L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