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黑天使
这段正筹备买房,整日里跑来跑去看房。因连日疲惫,很快入睡。
不知睡了多久,仿佛中我看见了已去世多年的爷爷。他拖着大大的行李,一个人坐上长途汽车。车上,依稀几个同样神情茫然的旅客。爷爷和我挥手:“文仔,回家去吧!爷爷要走了,路上自己小心。”他的笑容依然温暖,只是,只是,爷爷不是去世了吗?怎么我又见到他?
暮然惊醒,天己微亮。惊觉过几天就是爷爷去世二十一周年的忌日。下床取出相册,看着爷爷生前的相片,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他回来看我了。现在他又要一个人踏上漫长的旅途,继续回到未知的地方生活。”关于这个梦,至少我是这么解释的!
夜,静悄悄的。
我闭上眼睛,听到一个声音遥远的飘过来:“文仔。。。”
我听到爷爷叫我了!尘封的模糊记忆一下子如潮水涌来………
我从小就在爷爷家长大。爷爷住的是间老式的大宅子,另还住着七八户人家。这大宅本是我祖上的房产,可惜“文革”时老宅被充了公。那时父母还在闽剧团工作,常年在外地上山下乡的到处演出。爷爷怕父母“亏”了我,就把我们姐弟接回和他同住。还记的爷爷接我们回乡下时是一个冬天,那年冬天特别冷。那天爷爷亲自下厨为我们做佛手吃。也不知是因为手指冻僵还是虚弱,爷爷不小心打翻了油罐,流了满地金黄的油。所以,记忆中的那个冬天,爷爷家的地板总是感觉油腻腻的。
油腻腻的……
那时侯,大姑和小姑都还没有出嫁。一大家人住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很温馨。
母亲说我小时候特别乖,又特别聪明。一岁多就会摇摇晃晃的跑到巷口的杂货店买零食。奶片五分钱一大板;棒棒糖二毛一根;巧克力有一毛五的,还有四毛的;蜜桃精一毛钱给三袋,可是每次店子里的高个子阿姨总是拍拍我的头再多送我一袋。爷爷给我一块钱,应该找回去三毛五还是五毛三我算的都很清楚,没有一次弄错过。所以,每天下午,当我从午睡中醒来,爷爷总是会从上衣的口袋里摸出一张崭新的一元纸币,让我自己去买东西吃。看着我开心的样子,爷爷也会拿着他硕大的烟斗慈祥的笑。
那时爷爷已经退休,每月领微薄的退休金。
尽管如此,早晨,我还是会在迷迷糊糊的时候被爷爷举过头顶,骑到他厚厚的脖子上。然后,伴着爷爷粗重的呼吸声走进副食店,挑一只新鲜肥大的鸡腿,在邻家小孩艳羡的目光中开始新一天的幸福生活。
记忆中的爷爷脾气很好。喜欢用他略微有些花白但依然粗硬的胡子扎我的脸。看着我生气的撅起嘴,他就会开心的哈哈大笑。呷一口苦苦的浓茶,摇晃着大大的蒲扇,慢慢的踱到对面的陈伯伯家去下棋。
记得,离老宅屋后不远就是一座小山,山上长满了野果子和漂亮的毒蘑菇。闲下来的时候,爷爷会带着我爬上后山挖蘑菇。通常,我都会留恋在宽阔的树丛里捉螳螂,掏蛐蛐。直到大姑在山下四处叫嚷,唤我们回家。记得有一次爷爷病了,我只好跟着大姑上山挖蘑菇。那天的运气特别的好,找到了很多平日里很少见的鸡腿蘑。回到家,我就迫不及待的向爷爷邀功。爷爷果然很开心,特地唤回了住在县城的小姑。
这是文仔挖的。饭桌上爷爷笑咪咪的对小姑说着,还拿出了珍藏好久的五粮液。
六岁的时候,我得了一场大病。
在医院的特护病房里,和我一同入院的男孩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死掉了。母亲当时濒临崩溃,父亲同样手足无措。几天下来苍老了许多。医院用了当时最好的药,病情依然不见好转。高额的医药费开始成为问题。爷爷知道了,二话没说从银行里取出了他全部的积蓄。一万多块钱啊!八十年代初,父亲每月的工资不过一百多块。父亲说什么也不肯收。那是老人留给自己的救命钱啊。爷爷火了,说你要是不要就别当我儿子!
很多年后,母亲和我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总是感叹,说那是爷爷唯一的一次对我父亲发火。而当时,刚刚对父亲大吼的爷爷,走进病房,看到我熟睡中苍白的脸,一时竟过于激动,像个孩子般大哭起来。
文仔是你爸的心头肉!大姑小姑总是这样对我父亲说。
儿时的记忆很多都已经模糊了。甚至连那场“生死劫”都忘却了。可是,爷爷那压抑隐忍的哭声和黑暗中微偻的背影,在我脑中挥之不去。
我一直在想,在这个即使文革中被关进牛棚都从未落泪的老人,在他的心里,他淘气的小孙子到底有多重?他的这份爱,该让他的文仔如何去铭记,如何去感动到一生难忘?
八岁那年爷爷在睡梦中安详地去世。爷爷去世的时候我没有流泪,只是觉得心里被掏空一样,怎么也哭不出来,眼睛干干涩涩的。直到爷爷的棺木入土的那一瞬终于千里决堤,隐隐明白我再也看不到爷爷了。这个不计条件爱我的老人,从此告别在我的世界。
守灵的时候,二天一夜没有睡。年幼的我在爷爷的棺木前似乎长大了不少。每过一个钟头,我就会给爷爷点一束香,烧些纸钱。按照当地的说法,爷爷已经上路,需要很多很多的路费。大姑和小姑一直劝我去休息,可年幼的我竟固执的
提示:此帖子最后被 黑天使 在 2007-11-2 22:20 做过手脚,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