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来漂去的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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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二,按计划到了闽江边上闽侯县荆溪的永丰村去观蛇出洞。
永丰村的小青蛇,每到三月初一,青竹蛇王诞辰的日子,都要从青竹境下的石缝里爬出来供人观瞻的。我去的时间不巧,三月初一过了一天,又赶上中午32摄氏度的天气,青蛇都躲在石缝里不肯出来。几个乡人带我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一条蛇的影子。 乡民说,昨天给蛇王唱大戏的时候, 所有的青蛇都从石缝里爬出来听戏。 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失望而归了。第一次是在今年的正月十五,永丰青竹境的夜间游蛇大会,我是夜里去的,不巧的是青蛇下午全部出洞遛了一圈夜里又缩回去了,要知道那可是在寒冷的正月,蛇的冬眠季节啊,难道这青蛇真是神灵化身?
进了庙门,看到墙壁上题青竹镜的由来。相传明末时候,闽江洪水把永丰村给淹没了,洪水退去以后,人们在一个石缝里发现一尊供奉蛇像的神龛, 人们就以为这是蛇神化身,于是顶礼膜拜,并在石缝所在之地建起青竹镜,纪念蛇神。
闽人,在《说文解字》里,就被称为“蛇种”,与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说起闽人与蛇的故事,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关于蛇神的传说, 我却发现一些有趣的现象。
之前写过一篇关于樟湖板蛇神的传说,现摘录如下:
“传说当年樟湖地方洪水后瘟疫肆虐,数以百计的乡民被病魔夺去生命。当地府尹连公给染病百姓治病驱邪,并率乡民疏水浚河,根治水患,教乡民以各种行业技术,以强民身。病邪水魔被驱逐和治服,生产恢复了发展,乡民安居乐业。连公积劳成疾,是年农历七月初七以身殉职于古田县詹岭,乡里民众便在江边筑起一座小庙,从“詹岭”连公得道地的庙堂取火分香,在庙里立神位供奉。到了明代,当朝赵天师路过樟湖坂,连公现出蟒蛇原形,赵天师欲斩之,乡民齐呼“连公青龙善!善!”见状赵天师不以加害。那时起,“蛇”就成了樟湖坂民众的“神”,乡民们募集捐款,在“连公庙”原址上建起了大庙,称曰“福庆堂”。庙内塑有三尊蛇王金身供奉朝拜。”
联系青竹镜的传说和樟湖板的传说,我们可以发现一个重要的雷同的地方: 蛇的出现都与洪水有关。基本情节就是:洪水退去,蛇神保佑人民安居乐业。 这些雷同的神话故事,告诉了我们一个怎样的历史呢?
闽江是福建的母亲河,闽江两岸星罗棋布的分布着许多冲击平原。原始闽人在平原上耕种,形成了早期的闽文化的摇篮。对于他们来说,最可怕的事情就是年复一年的洪水,洪水夺走他们的一切劳动,让他们一切从头开始。而蛇往往在洪水期间,大规模出洞伤人,蛇崇拜就自然而然的与洪水联想在一起了。
现实的例子,可以在距离荆溪50公里远的下游,长乐县金峰镇英烈王信仰中得到印证。 现在的金峰镇乡民,早已不晓得英烈王其实是尊蛇神,他们只知道传说中,这尊英烈王神像,是从水里漂过来的,被乡民拾到后,加以膜拜。。。看看这个传说,水里漂来的,与青蛇庙的传说,又何其神似啊!
实际上,水里漂来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神像,而是借洪水伤人的大蛇。人们惧怕洪水毒蛇,他们迫切需要一尊水神,于是建庙刻像祭拜了蛇。于是就有了历史变成了传说,传说变成了今天的神话--漂来漂去的蛇神。